凌菲的臉龐緊繃著,眼眸陰沉下來,冷冷盯著瞿明琮。
瞿明琮慢慢走到凌菲面前,“……我現在確實沒有證據,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有些事,只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比如秦露,她第一次來事務所的時候,開價一萬讓我們幫忙找貓,我當時覺得古怪,明明是養了沒多久的貓,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找回來?事務所的人明確告訴她,找貓的報價是500至1000,但她堅持報價一萬,這就是痕跡。”
凌菲擰起眉,“……什麼?”
“一種僥倖心理。”瞿明琮語氣淡淡的解釋,“秦露不會因為你隨便說幾句話,就同意參與一場謀殺,所以貓是沒有病的,她之所以把貓帶回去,只是因為想要測試段皓博是否會如你所說做出虐貓行為,那隻貓她養了兩週,然後沒了,這時你的說辭是段皓博殺了貓,而段皓博的說辭是打掃衛生的時候貓跑出去了,秦露心裡清楚事情不會這樣巧,她在理智上偏向你,而感情上更偏向段皓博,所以她才會在事務所故意抬高報價,她想要藉此讓男友明白,這隻貓對她很重要,她心存僥倖的希望男友放過那隻貓。
她的男友可以解釋,可以坦白,可以做任何能夠挽回這段感情的事,但貓還是死了,段皓博自始至終把她當傻子一樣哄,秦露終於對段皓博徹底絕望——也正因如此,那天下午她才會在我的事務所裡痛哭流涕,她哭的不是貓死得有多慘,而是在哭自己遭到了欺騙,哭自己愛上了一個渣男。”
瞿明琮說了很長一段話,他朝凌菲略微俯低身體,壓低聲音,用只有彼此兩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你看,你自以為聰明,實施了完美犯罪,把秦露的死變成自殺,可是段皓博的案子你做得不完美,因為實施者是秦露,她處處留下了痕跡,還有那些外賣訂單,她在事務所哭完就點了你店裡的奶茶,接著段皓博感染狂犬病,你敢說這裡頭沒有你做的手腳?凌菲,秦露的案子我可能抓不住你的把柄,但是段皓博出事,你脫不了干係。”
凌菲怔怔聽著,過了一會兒,臉上緊繃的神情漸漸有了些變化,似笑非笑的模樣。
瞿明琮不知道她這種反應是在掩飾心虛,還是真覺得可笑。但他期望是前者,因為他手裡的牌快出完了。
凌菲笑著問他:“你的推理聽上去很有道理,你要不要繼續往下推,說說看我是怎麼讓段皓博感染上狂犬病毒的?”
瞿明琮皺眉,沉默片刻,回道:“秦露在事務所大哭的時候,就是她決定實施犯罪的時候,她一個女大學生自己不可能存有病毒,只能透過外界獲取,而那天她剛好點了你店裡的奶茶,所以……”
“你知道狂犬病毒的間接感染機率幾乎等於0嗎?”凌菲打斷他,神情譏誚,“狂犬病毒是厭氧病毒,一旦離開宿主,只要和氧氣接觸,存活時間不會超過135秒,即使我真的投毒了,你覺得這樣一份帶有病毒的奶茶送到秦露手裡之後,病毒還有存活的可能嗎?”
瞿明琮想了想,“也許你可以對病毒進行封存,然後浸泡在奶茶裡。”
凌菲笑道:“浸泡的話不用考慮洩露的可能嗎?大量液體對病毒進行稀釋,也會導致病毒失去活力,更何況它本身就是一種極其脆弱的病毒,怕熱,怕紫外線,怕乾燥,怕強酸、強鹼、甲醛、碘、乙酸、乙醚、肥皂水及離子型和非離子型去汙劑,哪怕只是暴露在外界曬了一會兒太陽,這種病毒也極容易被滅活,所以,按照你的推理,身為兇手的我究竟是怎麼讓段皓博感染上病毒的?機智的調查員先生?”
瞿明琮皺眉思索,有些慚愧這方面的功課做得不足,他沒想到令人聞風喪膽的狂犬病毒原來這麼弱不禁風。
儘管如此,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奶茶裡不行,冰塊或許可以?低溫的同時保證了無氧環境。
“如果你在考慮冰塊的話,我不得不打擊你一下,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凌菲笑盈盈看著他,說道,“為了應付食品安全部門的突擊檢查,奶茶店裡所有食物原材料都不可能存在問題,而且店內的攝像頭24小時開著,我們在製作奶茶時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錄製進去,如果我真給秦露的奶茶里加了什麼,在監控攝像頭下會一目瞭然,所以……呵呵,真可惜啊,你的推理聽上去頭頭是道,但實際上,好像無法成立呢。”
第64章 我的推理怎麼樣
瞿明琮微怔,他其實考慮過店內監控的問題,但他以為如果兇手執行了如此嚴密的計劃,就不會留下監控影片作為漏洞,監控影片可能早已毀壞或者丟失。
現在聽凌菲話裡的意思,奶茶店的監控完全沒有問題,也經得起調查,這是為什麼?
監控下的一舉一動都了了可見,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會讓凌菲成為嫌疑犯,如果連監控都看不出她犯罪的痕跡,那……監控的存在,恐怕反倒會成為她無罪的證明。
大約是看出瞿明琮眼裡的驚詫,凌菲眉眼一彎,再次笑了。
她本身長得清秀,倏忽一笑時五官便顯得格外明媚,只是這笑容看似靈妙,裡頭卻藏著幾分陰毒。
“真是遺憾啊,雖然你的熱心腸令人欽佩,但是無效推理對案件是幫不上忙的,也許你應該學著接受事實——”她翹著嘴角,一字一頓的說,“事實就是,根本不存在什麼謀殺,只存在,自食其果,和自作自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