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樂點點頭,她看著沉默寡言的應如是,想了想又說道:“如是,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見株連之事,但趙、魏、韓三家在相州是地方豪族,向來橫行霸道為非作歹,早就該屠屠了,你並非是作惡,乃是行善,明白嗎?”
“明白。”
“這次肅清的三十八族,沒有一個是冤枉的,誅滅他們成就應家的霸業,毫無疑問是一箭雙鵰的好事,你委實不需要有任何負擔。況且在下次任務後,我補全道基自然要深入秘境更進一步,朝政就由你來負責。”
應樂諄諄教導:
“現在誅滅三十八族,也是為了你以後的執政做準備。三十八族留下來的空缺,到時候你從下層提拔新貴填充進去,就能獲得一大批死心塌地追隨你的死忠。流水不腐,戶樞不蠹的道理,你也明白吧?”
應如是低頭回道:“謝陛下恩典。”
應樂看了一眼應如是,依舊未能從那張平淡如湖的臉上看出什麼情緒。小侄女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應樂也習慣了,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對。
很快,百保近衛護衛應樂離開此地,其餘軍鎮各自也收攏殘兵返回駐地。沒過多久,這片大戰過後的平原就只剩下應如是與五十騎。
雨慢慢停了,天上的烏雲散去,耀眼的陽光破開雲層,落到這片殘留著屍體與鮮血的土地上。
百保統領騎到應如是旁邊,提醒道:“郡王殿下,該啟程了。”
應如是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看著地面的屍山血海。他們掙扎著,哀嚎著,他們空洞的眼眶流下血淚,卻一個個都緊緊盯著應如是;他們張開的嘴巴只有半截舌頭,但喊出的詛咒卻是如此淒厲清晰——
“你不得好死!”
“應樂不會放過你的,她會將你也煉成百保惡鬼!”
“她已經知道了……她肯定知道你覺醒了神武真血!”
“你很快就會下來跟我們一起受苦!”
“沒有人能幫你,沒有人能救你,這就是你的宿命!”
“你死定了!”
“郡王殿下,陛下有令,前往相州。”
應如是撥出一口氣,望著空無一物的地面,淡淡說道:
“我後悔了。”
百保統領愣住了,他們有限的智力並不允許他們聽懂應如是的潛臺詞,他們也從未遇到過敢違抗應樂命令的人。
“郡王殿下,陛下有令——”
“我說。”
應如是轉過頭,在明媚的陽光下,她臉上的絨毛彷彿承載了點點光輝。
雨過天晴,天朗氣清,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破碎了,所以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死了。
選了路,就不要後悔;後悔了,就不要繼續支付代價。
“我後悔了。”
她手裡忽然出現一柄古樸長劍,劍鞘側面刻著詩句:
’!鯨長斬海,劍天倚得安‘
!鞘出,天倚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