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羅靖一直偷偷觀察應肅,明明事關築基丹,但應肅臉上始終沒有任何動容,沒有貪婪,沒有激動,他看似摘下了面具,卻又像是一直戴著面具。
應肅舉起兩根手指:“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帶著所有人離開聚魔之地,若還沒到時間離開的,老老實實躲在靠近入口的房屋,若是自己出來走動,生死自負。”
“我選第二個!”如羅靖立刻說道。魏蔚微猶豫了一下,但也沒有反駁。
“好。”應肅說道:“你們留下一份大致的地圖,劃出蘭陵郡王三人可能逗留的區域。你們也可以召集人手去尋找他們,但蘭陵郡王、慕容家家主和繃帶人都必須活捉,百保近衛遇見你們不會留手,但你們的功績我都會如實上報給陛下,有無異議?”
“無!”
如羅靖和魏蔚微告退離去,當他們離開百保近衛的軍陣回到自己的據點,都不禁伸手抓住彼此,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們之前並不熟絡,甚至因為家族生意衝突頗有些不對付,但先是看見楚林被刺殺在面前,後又一起接下關乎築基丹的任務,途中稍有不慎就是橫死當場,他們難免有幾分逃出生天的慶幸,彼此之間的關係自然也迅速拉近。
“你真的想清楚了?”魏蔚微問道:“蘭陵郡王和繃帶人無所謂,但慕容繪背後可是有紫劫真人,就算抓住她她也絕對能安然無恙回家,到時候若是被她記恨上……”
“我們只是幫忙尋找他們的蹤跡,又不是親手抓住他們——況且我們也沒這種實力。”如羅靖冷靜說道:“我瞭解慕容繪的性情,她就算記恨我們,最多也不過是殺了我們。跟陛下的獎賞比起來,這點風險不值一提,只要我們躲在不夜天城,陛下會護著我們。”
魏蔚微回憶了一下慕容繪的情報,輕輕點頭:“也是,她是個好人。”
如羅靖之所以能毫不猶豫選擇幫助百保近衛,最關鍵的原因就是慕容繪是個好人。跟暴戾殘忍的應樂相比,得罪慕容繪的代價很低,但對付慕容繪能獲得的收益卻無比巨大,倘若真的幫助應樂得到築基丹的穩定獲取途徑,應樂就算獎賞他們築基丹也不稀奇。
這算不上欺善怕惡,慕容繪並非不會報復殺人的愚善,作為築基真人的孫女,她脾氣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只是跟她對比的是應樂,慕容繪的道德水平一下子就凸顯出來了。
“常山王應肅是誰?”魏蔚微好奇問道:“我怎麼沒聽過這個宗室?”
“你沒聽過很正常,若不是我家跟宮裡有點聯絡我也不會知道。”如羅靖斟酌了一下,說道:“應肅是陛下的親弟弟。”
“什麼!?”
“應肅比陛下小九歲,陛下開始聲名鵲起的時候,他甚至尚未轉職,久居深宮。”
“這樣的宗室為什麼會銷聲匿跡,而且還待在百保近衛裡?”魏蔚微難以置信:“陛下真的一點親情都不顧嗎?”
北地豪族對百保近衛並不陌生,雖然百保近衛威名赫赫冠絕三國,但作為代價,百保近衛身心全部受應樂控制,應樂一聲令下就會徹底失去自我。他們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偶爾有自我意識的武器。
除非走投無路,否則但凡有其他選擇,都沒人會選擇成為百保近衛。如果連自我都失去,跟死亡又有多大區別?究竟是怎樣的姐姐,才會剝奪弟弟的一切?
“哎呀,你他媽別濺我一身血。”如羅靖慌張地環視一週,將魏蔚微拉到角落壓低聲音說道:“我只是聽說,你如果不想全家被株連也可以說出去……當年先帝駕崩的時候,其實是希望常山王繼位。”
魏蔚微有些疑惑,“這咋了?當年陛下是築基種子,這個決定沒什麼問題吧?”
皇位固然重要,但跟築基相比就不值一提了。若是傳位給應樂,導致應樂的修行被國事耽誤了怎麼辦?簡直本末倒置。
“別急,這只是最後發生的事。”如羅靖娓娓道來,似乎這樁宮廷秘聞他早就忍不住分享:“在此之前還發生了兩件事,一是常山王始終沒有娶妻納妾,為此多次跟先帝作對;二是有不少青年俊傑希望能尚公主,就連我都有過幻想,畢竟當年的陛下……不過常山王反對得十分激烈,甚至曾用火油將追求者趕出不夜天。對了,楚林就是當年的追求者之一。”
魏蔚微聽得目瞪口呆:“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如羅靖趕緊搖頭:“趕緊召集大家畫地圖吧,常山王等著要呢。”
骸骨文書廣場,應肅坐在長椅上,從脖子掏出一條金色的鑰匙。他攥緊鑰匙按在胸口,嘴角微微抽動,像是千年的石像試圖掙脫封印。
“如果我能築基,是否就能感受到你的痛?”
“姐姐……”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