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見他應答,虎杖抓起杯盞抿了口水,在額頭上抓了抓:“我方才說到哪了?”
“對對,先前抓了馮家一干人等,開始是打死不認,後來查到了他與千古閣賬上,這才鬆了口,但這項並不關乎賄賂,單是坑騙了一個老漢的石刻拓本。”
一旁舒重華忽然站起身,打斷道:“撿重要的說。”
虎杖見他像是要撤,便也邊說邊站了起來:“你懷疑的對,冬豐和馮家確實有關係。老王那邊查草珠子,恰好與我搜查到了同一處——馮家造紙坊。”
馮家的造紙坊位於城南,平瀅湖下游的浣芻河,因造紙需水量大,紙坊便建在了河邊。
而紙坊後的溪流、水塘邊上,長著大片大片的野薏苡,統歸馮家所有。
紙坊將野薏苡成片採割,取草杆為用,便是其中一種紙品的原材料,而被打掉的果實便是草珠子。
果實對造紙無用,但另有其用。紙坊裡有投機倒把的,盜取野薏苡去冒充薏米,就曾被藥鋪的抓了,連累紙坊。
馮家此後便下令,將所有草珠子蒐羅到屋後去,餵豬。
“因此,能拿到如此多草珠子的人,定是紙坊裡的。”虎杖一拍手,自信得揚了揚眉。
朗月聽罷,瞪大了眼,只恨自己在床上躺的太久。
舒重華抓起斗笠,手指在帽簷處摩挲,說道:“多謝相助......眼下事發突然,地窖之事我日後定給個說法。”
但朗月沒聽清,只見他突然作揖。
她提起筆又僵硬地放下,心一橫,忍著痛用氣聲說道:“不日我們便要離開,此後橋歸橋路歸路,再無干系。”
雖只是氣音,但清清楚楚。
今日等了半晌也沒見一句認錯和道歉,說到底,他的刀如何行事,還不是受了他的意。如此過河拆橋,見利忘義之人,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舒重華剛戴上斗笠,聞言手裡忽然頓住,目光直直與她對上,微微張口,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下去。
一旁的虎杖胡謅八扯想要緩頰:“相識一場,別說這種話呀,郎君已經罰過我了,真的,吊起來打啊。”作用不大。
舒重華的臉上又掛起了那客套的笑意,拱手還禮,似要把人推遠,丟下一句“告辭”便匆匆離去。
屋內霎時靜了下來,靜得有些讓人不安,她轟然開啟窗子,依靠在窗臺,讓風嗚嗚呼呼捲過耳畔。
“......怎麼還讓她吹風?”
一個陌生的聲音弱弱從身後飄來,朗月聞聲猛地揚起袖子遮擋病容,回頭卻見阿爹領了個人進屋。
這人眼前遮著一塊黑紗,一手提著木匣子,一手拄著柺杖。面對著無人的空床,耳朵微微抽動,轉而面向窗子:“朗谷主,煩請令愛躺回床上去。”
這是真盲還是裝的?朗月撂下手,不知所以地看向阿爹,並不動作。
朗犇一邊接過那人手裡的箱子,一邊衝朗月狂抬下巴,喊道:“你走狗屎運了,幸得錢家是去請大夫的,恰好解了你這死局,還不快多謝先生,聽先生的躺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