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朗月開口,又一個急匆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人沒事吧?你們......刀劍無眼,怎敢擅自行動?”
朗月知道此舉冒失,但觀望良久,木匠長得雖兇了些,但總不能真放他跑了吧,看得出他不是狠了心要殺了王娘子,較量過自己的身手,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出招快便可忽略其身形體量的差距,此舉雖險但勝算大。
她漫不經心地撫了撫髮鬢,道:“無礙無礙,這不是胳膊一拐,手到擒來了嘛,舒大人不必客氣。”
舒重華深吸了口氣無奈道:“我在屋外布了弓箭手,你貿然出現,要不是及時叫停你還能......”他自覺話說得過了,畢竟朗月幫他把兇犯制服,減少了不必要的麻煩,遂把後面的話都嚥了回去。
朗月手腕一轉用手絹來回擦拭帶血的短刀,眨著無辜的眼睛道:“還能如何,大不了一箭把我和他串一串,事發緊急,來不及想了。”
舒重華被她逼得一時語塞,只能無奈搖頭,嘆了一聲就此作罷,轉身去處理剩下的事。
望著冷淡的背影,朗月的目光驟然一黯,撇了撇嘴,好像把話給聊死了,這樣不行,交朋友得和善,更得主動。
她的雙眼重新燃起火光,挽上文鏡的臂彎,拉著他跟上舒重華的步子,滿臉堆著笑意道:“大人,您機智神勇敏銳果斷,能在短短時間內抓獲兇手,真是了不得啊!那我也算小小幫了些忙的,對吧?相逢即使有緣,交個朋友吧,我對這案子的緣由十分好奇,有沒有可能,結案時讓我們也參與一下呢?”
舒重華不吃這套,斜了她一眼,冷哼道:“人命關天,豈能兒戲。”
朗月眼珠子一轉,若是把他架上去行不通,那我自己可要站上去了,叉著腰道:“我剛才可是以一己之力幫你們把人給抓了,不提什麼功勞,單單是想滿足一下好奇心,反正你們之後也是要張貼告示的,讓我早些知道又如何。”
“你......”
“我們就住在臨街的桃源客棧,”朗月堵住他的話不給再拒絕,拍拍他的胳膊,“等你好訊息。”
說罷,便拉著文鏡利索地轉身出門。
雨後的空中卷著陣陣梨花清香,清風入喉沁人心脾。
朗月脫出喧鬧的香滿樓,站在酒樓旁的梨樹下,猛吸一大口,張開雙臂伸展每一寸經脈,彷彿這樣能蹭到梨樹所吸收的日月精華。
“阿月,這人情賣出去了沒?”
“現在不是談話的時候。”
“還找他嗎?感覺他不太好說話的樣子。”
“找,我就不信了,”朗月收回手,給梨樹深深鞠了一躬,“明日我們便在衙署門口蹲他,刑案可耽擱不得,他總是要出現的。”
突然一陣東南風颳過,梨花伴著雨水翩翩落了滿身,二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團。
一旁香滿樓的大門下,站著一個佝僂矮小的老頭,兩手揣在衣袖裡,直愣愣地望著樹下兩人出神,微蹙著眉頭但勾著淺淺的笑,神情說不出來的複雜。
朗月背後一涼,察覺到一道怪異的目光,猛地收了笑面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匆忙身影轉身回屋,但錯不了,方才就是他在身後盯著。
文鏡不知發生了什麼,拿掉朗月身上的花瓣,玩笑道:“怎麼了?”
“剛才有人在看我們。”
“誰?”
“......仵作老徐?”朗月不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