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還等什麼明日啊,現在就走,”文鏡立馬扯了個大包袱攤在桌上,麻利地開始收拾行李。
“不急,等等釋玉。”
“釋玉?她改主意了?”
朗月把東西全挪到地上,飲了兩口水,說道:“舒重華今日找我商議,想讓釋玉休假一陣子,到外面去看看,我覺得還是得問問她本人,方才他找人來訊息了。”
“太好了,”文鏡激動得一蹦三尺高,但立馬冷靜下來,“可是,此去靈嶺,會不會危險?”
朗月挑挑眉,“賊人重傷,早已逃出靈嶺,再說,此去靈嶺不過兩日,我們隱去身份,跟著官兵護送的商隊,歹人如何知道我們。
文鏡點點頭,又忽然眼睛一亮,歪著頭道:“對了,我聽釋玉說,錦屏縣的兇犯原就是廟裡的僧人,這可是真的?”
“具體的,估計也得等明日虎杖回來才知道了。舒重華只說,李卓維幼時體弱,家裡就時常帶他往山上跑,祈求佛祖保佑平安長大。等他再大點,家裡直接將他送到祈靈禪院修行,他打小跟在住持身邊,連啟蒙都是阿彌陀佛。”
在李卓維十五歲那年,他奉命隨師父師兄外出雲遊參學,一去三五載。回來時,他變了許多,長高了,身子也好了許多,但變化遠不止如此,甚至住持時而覺得他有些是似而非。
一日,晨鐘後未見他來早課,住持聽說他近日屢次來遲,便直接到他屋裡去尋人。沒曾想,竟見到兩大盆藏經紙的紙屑粉末。
不知他從何處學來的邪門歪道,單憑几句話,竟能算出他人的前世今生因果業力,而後再加以哄騙,施以咒法可助人青雲直上,更有甚者可逆天改命。
起初只是寫一些經咒,磨成粉末,製成平安符、消災符等,只是騙騙一些經年外出的商人。
但李卓維像個被撕開的口子,愈發不可收拾。住持好言相勸無果,只能以趕出師門相逼。
只要主持還在,他便還能聽進去一些,可好景不長,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近來操勞過甚,住持的身子似乎愈發不好,而後監院又突然說要閉關,時間一長,餘下幾個管事的也慢慢沒了主心骨。
這時,李卓維站了出來,漸漸接管了祈靈禪院。
文鏡不禁打了個寒戰,“這麼說來,廟裡的人都被他換過一輪了。”
朗月道:“如此狠辣至極之人,恐怕僅存的人性,就是沒親手殺掉老住持了。”
次日清晨,蜿蜒山間傳來車輪碾過石子發出沉悶的“吱呀”聲,一聲接著一聲,一支商隊正緩緩行進,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車到兩山間,風突然狂烈起來,吹得高掛的旗幟發出嗚嗚的呼嘯聲。釋玉掀開馬車的簾子向外望,詫異道:“怎麼忽然颳風了?”
朗月望了望車外,說道:“這是穿堂風,兩山之間的奇景,風大時,都能把人給吹起來。”
文鏡道:“是不是快進入靈嶺的地界了?”
“我記得穿過這,再拐三個彎就該到了,”朗月看看路邊景色,“大概吧,也記不太清了。上次來,我還是個連話都說不利索娃娃。”
釋玉盯著窗外倒退的草木,看得出神,像是在想什麼。文鏡擔心她捨不得老徐和衙署,便開解道:“靈嶺是個好地方,聽說白家那後山養著滿山草藥,好些個外面也難尋的,有人還為了藥引子千里迢迢求到他門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管它毒也好藥也好,權當見識世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