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說話聲隨著腳步漸遠,朗月等了片刻才緩緩睜開雙眼,眼前一片昏暗,依稀能看出是個巖洞。斷斷續續的水滴聲雜亂無章回蕩在四周,洞穴好似深廣不可估量,又一股寒氣爬來,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朗月在心裡暗罵了兩句,試著抽動手腳,卻發現都被粗繩緊緊綁住。藥勁還沒過,連鬆動手上繩子的力氣都使不出。
她著急地支起脖子環顧一圈,在這個黑洞洞的角落裡什麼也沒有,不知文鏡被他們帶去了何處。
只得無奈合上雙眼,但四周靜得可怖,風聲水聲都往耳朵裡鑽,真是折磨,若是一生都被困於此,日夜不分,明暗不辨,那豈不是要瘋。
唯一值得慶幸的事,不是直接把她扔在地上,但說是張床,其實就是塊木板再鋪些乾草。
朗月躺得身子有些僵硬,挪了挪勉強側身,身下的木板卻吱呀呀亂叫,像是要緊鑼密鼓的宣告此人醒了。
她猛然心頭一緊。突然,她隱約聽到一陣梵音,不禁愣住確認自己並沒有聽錯,因為那聲音就在耳邊。
耳邊只有一面生著斑駁苔蘚巖壁,散著陣陣溼氣。朗月強忍著噁心用肩膀蹭出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把耳朵貼了上去,梵音似乎是從上方傳來的,彷彿那些僧人就坐在自己頭上唸經。
這裡果然是祈靈禪院。
不多時,巖洞深處傳來動靜,朗月猛地支起身子,感覺藥效散了不少。仔細聽來,那是女子低沉痛苦的嗚咽聲,像是嘴裡塞滿了東西,兩聲過後又沒了動靜。
朗月耗不下去了,用力一掙繩子,手裡終於活絡了一些,然後又扭了扭手腕抖出腕上的手鍊,這是出發前釋玉替她繫上的。
手鍊的一段是幾根細細的銀鏈組成,而另一段則是由鋼製成的半環,質地堅硬,上面的紋路深刻緊密似一把小銼刀。平時工具不在手邊時,釋玉便取下它來驗毒、磨骨。
朗月將手鍊壓在繩上反覆磋磨,直至粗繩絲絲斷裂,再用力一蹦,束縛應聲解開。
無人察覺,便躡手躡腳地離開了這個角落,她下意識掀起裙襬去摸小腿,那裡原本應該綁著一把短刀,現在刀不見了,雞皮疙瘩瞬間從頭爬到腳。
隨手抓起地上趁手的石塊用來防身,順著方才那嗚咽聲探去。
朗月小心翼翼地穿過昏暗的巖洞,每一步都儘量無聲。不知走了多久,終於見到洞穴的另一端光線逐漸明亮起來,也聽到了更為複雜的聲音。
她大氣都不敢出,緊貼著入門處的巖壁,儘量不讓自己暴露在光線下。
這裡看起來是一個工坊,燈火全聚在那一頭,只見光中一僧人揮著錘子反覆捶打,發出叮噹之聲,嘴裡又在唸叨著什麼。
他端起一隻鼓細細端詳,又輕輕敲響,但他聞聲面色凝重,好像聲音不遂人意,檢查了一會兒又撬起釘子重新繃緊鼓面,直到滿意。
忽而放下錘子,沉思片刻,轉頭走向桌子的另一頭,朗月的視線也隨著他移動,她這才發現地上竟趴著一個一絲不掛的小娘子,小娘子的身上還畫著幾個大小不一的圓圈。
見他回頭,朗月也猛地收頭,緊張地吞嚥口水,生怕錯過,稍作鎮定後又再次探出去。
僧人回頭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木環,放在小娘子腰上,然後用炭筆在上面又添了一個圓,一筆成型,隨即滿意得眉眼彎彎,勾起嘴角。
這一幕詭異得瘮人,朗月瞳孔驟縮,被那人的笑驚得滲出一層薄汗。不由得視線重新落回那張堆滿東西的桌子,那就是一張“魯班桌”,什麼斧鋸刨鑿尺,應有盡有,一旁還放著幾卷皮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