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多時,從僧人身後擠出一個留頭的男子,身穿常服,在一眾剃髮皈依的僧人間顯得格格不入,他見到來人並不害怕,反而生出氣焰,反問道:“你們哪來的,到底懂不懂規矩!”
虎杖不屑與他多費口舌,高舉蓋著官印的牒文,輕笑一聲,“再說一遍,把你們主事的給我叫出來,若再阻撓,便是與官府作對。”
那男子甩著衣袖直奔虎杖而來,指著他的鼻子,嗤笑道:“知縣大人都沒發話,你們算個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虎杖把牒文往那人眼前一晃。
那人眯著眼,臉也隨著牒文晃了一道,在看清上面的字後臉色一變,瞳孔激烈震動,瞬間沒了氣焰,結巴著說道:“潼,潼州知州......”
虎杖冷眉冷眼卻嘴角微微上揚,譏笑道:“還不快去?”這笑臉帶著威脅之意,讓人背後發涼,那人更是嚇得渾身一顫,立刻掉頭往禪院深處跑去。
虎杖見狀不禁嘴角的弧度更甚,隨即抽刀而出,對手下示意,全部拿下。
他跟著那人的方向,帶人一路闖進正殿,卻並未發現住持等人的蹤跡。更古怪的是,這裡的和尚看起來歲數都不大,至多不過二十七、八,一個個面露茫然和懼色。
隨便拽起一人,追問道:“住持和監院在哪?”
那和尚哆哆嗦嗦手指向後院,結結巴巴道:“他們......他們......”話還未說完,虎杖早已沒了耐心,一把推開他,朝後院疾步而去。
後院一片蕭索,荒草叢生,看起來很久沒人打掃修繕了。
虎杖一腳破門,屋內驟然煙塵四起,一陣腐敗的氣味撲面而來。只見一老僧正端坐於蒲團之上,身著破舊的僧袍,枯燥的白鬚隨著門掀起的風,微微動了一下,此外再無反應。
手下進屋上前檢視,而後猛地捂緊口鼻退回,面色凝重道:“頭兒,他死了。”
虎杖眉頭緊鎖,若只是死了,他們的表情不至於這樣複雜,便親自上去檢查一番。
這老僧便是寺院的住持,但人早已死去多時,近乎已成一具乾屍了,又因為山裡溼氣重,身上還佈滿了黴斑,其狀可憐,渾身乾癟蠟黃,皮膚萎縮皺褶得像一塊老樹皮,怕不是死前也沒得吃上幾口飯。
虎杖用刀撇開僧袍檢查,發現他的腳上竟然還拴著鐵鏈,便是一愣,隨即朝屋外喊道:“找個人來問話!”
片刻,一手下匆匆跑來,焦急道:“外面突然出現一夥人,挾持了好多僧人,但,但領頭的也是個僧人。”
“那禿驢還敢負隅頑抗?”虎杖提刀在衣袖上擦去灰塵,刀身鋥亮,他亮出刀對一眾官兵下令,“凡有反抗者,就地正法!”
“是!”
在此等淨住之地打打殺殺屬實罪孽,但更有甚者,以佛之名行惡之事,更是叫人切齒腐心。虎杖雙手合十,恭敬地對住持拜上一拜,轉身而去。
利刃揮過血光飛濺,與之抵抗的都是一些身著常服的凡夫俗子,心知自己殺不出去也是死路一條,各個都殺紅了眼。
為首的僧人並不像其他人那般拼死反攻,只是一味地閃避,似還有後路。
虎杖踹開倒下的歹人,眯著眼看向那僧人,突然靈光乍現,腦海裡的畫面與他交疊,原來他就是更夫在業安巷裡遇到的那個侄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