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釋玉趴在桌上,聽著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疑惑道:“你們說的究竟是何人?”
朗月噹啷放下茶盞,解釋道:“賀家五郎賀鈺,我姑父賀瑾的幼弟,素來行事高傲,是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再說賀瑾此人,克妻,雖對小門小宗不屑,卻盯上了我峰迴谷的人脈,執意要求娶我姑母為續絃。”
“我姑母本是不願,但當年又恰好與凌霄閣有利益往來,她只能順從。賀家裝不了幾日便原形畢露了,待我姑母日漸惡劣。”
“她遠嫁幾年,及笄禮上再見到她時,已是身懷六甲,但體貌憔悴!最可惡的是,賀瑾竟當眾挑我姑母的錯處!可想,他賀家上下私下裡是怎麼對我姑母的。”朗月憤憤不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在朗月眼中,朗惢是個極溫婉嫻靜之人,雖不諳武藝,但琴棋書畫無不擅長。打記事起就總跟在她屁股後面,幾乎佔據了整個童年舊夢。怎到他人口中,竟變成了粗鄙之人?
朗月氣得把茶水直接喝了個淨,然後又站起身在屋裡環視一圈,屋內空間不大,但一應陳設精緻,擺著瓜果做香,連桌腿都雕著花。
她扭頭問道:“怎的把我們安排在這屋?離我爹他們那麼遠。”
文鏡道:“原是在谷主旁邊給我們空有屋子的,但那晚谷主與賊人打鬥,打壞了原來住的屋子,以為我們不來了,便遷到了那空屋。”
“罷了,也住不著幾日。”
文鏡望望窗外天色,道:“對了,老谷主交代,今日既夕哭,靈柩下葬前的最後一次哭奠,還是在方才前院的殯所。”
白色的喪幡在屋簷下伴著低沉的鑼鼓聲隨風擺動,放眼望去皆是蒼白而肅穆,屋內排排白燭火光不斷,亮如白晝。一口沉重的黑漆描金棺材正正停放在靈堂中央,被潔白的麻布覆蓋著。
燭光搖曳,映得眾人腳下的影子閃爍不定。
一聲報喪鼓敲響,朗氏幾人身著素衣,跟隨阿翁一起步入靈堂,依次上前弔唁,禮畢,又再與親屬慰問。
朗月垂著腦袋不敢張望,緊跟著明彰師兄的步子,他如何做,便又像模像樣地帶文鏡釋玉如何做。她愣愣偷了一眼靈案邊披麻戴孝的陪祭親屬。時過境遷,除了白老家主的女兒白君宜,旁的竟然一個也認不得了。
頓時心中湧起一陣悲涼,若是姑母還在世,當是要上去安慰她的這位好姐姐。白娘子的爹孃相繼離世,如今還得靠她撐起偌大的靈嶺。
白君宜身旁跪著一位郎君,瞧著比白娘子少兩歲,想來多半就是那位姓盧的贅婿,好在身旁還有個人陪著。他摟著白君宜的肩膀輕輕拍撫,很是心疼。
親屬躬身回禮後,廝役引著阿翁進到偏廳,主家在那邊安排好了座位,他將作為白老家主的摯友,一直陪到儀式結束。
朗月沉著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隨著朗犇退至一旁的祭棚裡稍作休息。這邊已經來了不少人,朗犇領著朗月挨個介紹,甭管記不記得住,先混個臉熟再說。
緊接著,又一聲報喪鼓敲響,隨著嘁嘁喳喳的私語聲,走進來幾人。
“他怎麼還沒換?”低語聲鑽進了朗月的耳朵裡,她不由得被吸引過去,踮起腳順著人群的視線望去。
又是他,賀鈺。
在一片莊嚴肅穆之中,那鮮紅的衣襬一角顯得尤為刺眼,他僅披一件麻衣在長袍外,絲毫沒有敬重之意。
朗月一看到他就升起無名鬼火,更別說在這種場合,她緊握拳頭,心中惡狠狠暗罵了幾句。
只見他毫不顧及他人眼神,直直走上前來,朗月一定神,怎麼他隻身一人,不見賀家的其他人。她輕扯了明彰的衣袖,輕聲尋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