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什麼叫‘記不起來了’,你莫不是睡昏了頭。”文鏡見她眼神飄忽不定,伸手在朗月眼前晃了晃,又打了個響指。
朗月瞪了一眼,隨即拍掉他的手,語氣略帶嗔怪:“別開玩笑了,姑母當真是說過的,忽然憶起我也覺得奇怪。”
釋玉盯著她的玉墜,不禁問道:“這玉不是及笄禮的禮物嗎,你一直帶在身邊,當初說沒說過怎麼會忘記?”
“是啊,可眼下連我自己也說不清了,先前對此確實毫無印象。”朗月感到莫名的驚異,太陽穴一跳一跳。她將那玉佩緊握在手中,不確定地問道:“這玉,確實是姑母給我的,對吧?”
文鏡越發擔心朗月的狀況,“那還能有假,當初她說,你嫌白玉單調,還特意拿去改,來回還都經過我手,這你可還是記得的吧?”
她點點頭,“這我倒是記得。”
釋玉託著下巴,想了想又問道:“還記得夢裡見到的,是什麼時候的她嗎?”
朗月閉上眼,試圖重新在腦海搭起戲臺。半晌,她睜開眼,臉上略帶迷茫:“好像就是五年前的及笄禮,如果是這樣,乾嘔應該是害喜,可是......”
見她欲言又止,文鏡追問道:“可是什麼?”
她扶了扶額頭,聲音無奈道:“及笄禮時她雖然憔悴,但不至於像夢中那般痛苦。”
她又拍了拍臉,想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拍散,喃喃自語道:“五年前,又不是十五年前,發生的事我怎麼會記不得?真是奇怪,如果真的忘了什麼,怎麼現在突然又記起來了。”
“算了,不想這些了。”說著,她便又埋進衣服堆裡,把自己包裹起來。
與其說是記起來,現在腦袋混亂的樣子,更像是夢境和記憶重疊,一時間分不清了。
忽然,一陣大風颳起,呼呼作響,吹得車廂晃動。馬車的簾子被風吹開,透過那間隙向外看去,只見馬車已行至兩山之間,穿堂風極大,捲起漫天枯葉和塵土砂礫。
遠處,潼州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入夜後,潼州城主街上燈火通明。一行人送釋玉回家後,馬車又停在了桃源客棧門前。
客棧門前的酒幌子在夜風中搖曳,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店中小廝小跑著出來要將它收起。
正好瞥見一隊車馬,他兩眼一睜,趕忙往店裡跑,邊跑邊喊著:“掌櫃的,貴客到了!”
明彰率先跳下馬,控制住前頭的馬車,伸手攙住朗老谷主,不時囑咐當心腳下。
桃源客棧的孫掌櫃聞聲跑了出來,客客氣氣地把奉承話先說一籮筐,然後連忙把人請進屋。
朗月用胳膊肘子頂了一下文鏡,抬抬下巴,耐人尋味地擠了擠眼睛,“這都沒人,他們演的哪出啊?”
"權當不認識,”文鏡回想起孫掌櫃拎著自己囑咐的那番話,旋即將目光輕輕撇向一旁,生怕被抓到。
夜深人靜,朗月躺在客棧的床榻上,白日里在馬車上睡得多了,此時卻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窗戶半掩著,微風輕輕吹動著薄紗,帶來一絲涼意。
正是行路的時候,萬萬不可吹了這春日裡的“虛邪賊風”。正要起身關窗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鳥鳴啁啾。
那聲音尖銳而短促,好似帶著急切的訊號。
緊接著,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那聲音細微得幾乎要被夜風淹沒。腳步聲從不遠處的屋簷上跑過,彷彿一隻夜貓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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