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個都不知道死沒死的人,何處去尋?再說,抓到了最重不過就是處死,他本就將死,何必費那勁。”朗月甩著枝條,悠哉悠哉地往山下走。
虎杖把果皮收回袋子裡,沿著小徑走快兩步跟上,“話可不是這麼說,如何定罪,自有國法在上,郎君他們心中有數。”
她回身拍了拍虎杖的肩頭,誇道:“你們倒是實心,是我器小了。趕緊派人回去問問胡掌櫃吧,識不識得這樣的人,也好叫我們少做些白活。”
虎杖聞言越過她身前,解釋道:“我沒這個意思。”
“開玩笑的。”
他插著腰,撇了撇嘴說道:“問自然要問,但這邊還是得查。先下去,看看他們在湖那邊什麼情況。”
朗月掃了他一眼,有一搭沒一搭問道:“你說,他連口吃的都沒有,哪來的藥渣?”
虎杖不假思索:“恨啊,我不信他不想親耳聽到對方的死訊。恨胡掌櫃,恨到能餓死自己,把藥渣放壞,煎了又煎,不過續命罷了。”
“我是說,誰給他開的藥?”
“成千上萬的醫館藥鋪,這我哪知道,大不了一會兒醫館走一趟。”
“你有方向了?”朗月歪著腦袋,見他回答不著重點,指著他手裡的袋子問道,“方才還發現了什麼?你揹著我?”
虎杖聞言,直接大敞袋口,一個勁的湊到她面前,大咧咧說道:“給你,你來拿吧。這回我可什麼都沒瞞你,有什麼說什麼,別冤了我。”
“拿開拿開,”一股混雜的味道撲面而來,朗月秉著呼吸,趕忙推開他。
夕陽灑在湖面,橙黃一片,看著溫熱,實際吹來的湖風卻是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人不禁攏起衣衫。
山體直接連著湖,能站腳的地方並不寬,朗月蹲在岸邊,用劍挑開一個巴掌大的包袱。
這是他們順著繩索下來時發現的,孤零零卡在石縫裡。外頭粘著土漬和零星的雜草,裡面還用蠟紙包了一層。包得這樣嚴實,還是裹不住淡淡的苦澀氣味。
她把吹亂的髮絲別在耳後,低頭湊近了瞧,淨是一些熬煮多回的灰白藥渣,放久變質,還生著黴點,難以分辨出是哪幾味藥。
虎杖看了一眼,也無頭緒,便命人收好,晚些找醫館的人來認。
忽然,身後“嘩啦”一聲,幾人赤條條破水而出,虎杖趕忙小跑前去幫手。
湖水把他凍得打顫,發紅的手中地來一條五色編織物——百索。這上面的絲線排列歪七扭八,繩結鬆垮。女紅稍顯遜色,像是出自孩童之手。
他的半隻腳還在水裡,顧不得牙齒打架,說道:“頭兒,湖底淤積處,有不少新的痕跡,像是有人掙扎過。”
“上來說話,”虎杖倏地抖開麻布巾,朝手下頭上一蓋,把人拽回岸上。
岸邊點起幾團篝火,待稍作整頓後,手下道:“靠近山的這側,由山體延伸出來至少七八尺,水深尚可。從山上滾落,若識水性,不至於淹死人。”
“湖下有大量淤泥,在掙扎痕跡最重的地方,我們發現了這手繩,順著痕跡的方向,最後斷在了對面湖岸。”
朗月把手繩攤在手裡,隔著火輕輕煨著,端詳片刻,說道:“這百索做工粗糙,繩結簡單,明顯是個孩子做的,端午佳節時贈予家中長輩,或系手腕,或繫於床帳,圖個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