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越往屋子深處走,那股刺鼻的腐臭就越發濃烈,好似生生竄入人的七竅,要再次封了朗月的喉嚨。
而陳活那頭並不受太大影響,繼續說道:“那婦人許是帶她出來歷練的,也不是頭一次了,畢竟是王家長女。聽說她在術法上極有天賦,啟蒙時就能看出賬上的盈虧。”
朗月邊聽,邊爬上床榻。她伸手展平軟墊,摸到一些細碎的顆粒。
灰灰白白,撒在墊子上這幾粒那幾粒,細看像是蒼蠅的糞便。她嫌棄地撇下嘴,拍了拍手。
往床幔上蹭了蹭,又隨口接上陳活的話:“多好的娘子。”
“誰說不是,就是人孤僻了些,議親數次無果,不過他家原來也是願意招贅婿的。”
朗月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順勢跪坐在床榻上,微微眯起眼睛:“原來?那就是說現在不用了,那婦人有了孩子?”
那頭冷哼一聲:“是啊,她給王家生了一兒子,當時那王員外,還在街上放了一整日的炮仗呢。”
她白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
不禁感到一陣心寒,剎那間情起激憤,隨手晃開幛幔,忽而猛地誤吸了一口惡臭,胃裡隨即翻江倒海,突然喉嚨緊縮,口中泛起酸味。
趕忙手腳並用衝向窗戶,往外稀里嘩啦吐了一通。
陳活愣在原地:“你沒事吧?”
朗月往外啐了一口,強忍著噁心指向床榻那頭,說道:“床縫裡有隻死老鼠。”
腐爛的老鼠被輕輕掩在杏白色的床幔下,直挺挺嵌合在軟墊和床架中,皮毛脫落,通身膨脹佈滿斑點,露出褐紅色的皮膚。
她適才忽然掀開床幔,驚動了屍體,渾圓的肚子在眼前陡然爆開,從下半身洩出黑綠色的液體,蛆蟲勢如潮湧,惡臭也撲面而來,猝不及防。
長舒一口氣,朗月又把頭伸出了窗外。
陳活頓了頓腳步,沒往床榻那頭去,也不好給朗月順氣,無措地接過朗月手裡的火把,讓她喘口氣。
吐了兩大碗,她腦袋沉沉緩過身來,目光一怔停留在了窗外,湊近細看,隨即連連招手喚陳活過來:“你看這,是不是被撬的?”
窗框外側驚現一處裂口,不深不淺,剛才也沒太注意。陳活又把窗合上,對了對上面的撬痕。
他眉頭緊鎖,沉聲道:“是新的。”
這撬痕自窗縫切入,先是窄而深,似銳器嵌入,陡然一擰,在窗扇與窗框留下發白的斷口。
陳活推開窗子,手停在翻卷的木茬上,嘀咕道:“鐵鴨嘴?”
“什麼鴨子?”朗月在一旁聽得不真切,歪著腦袋,“歹人這是有備而來的吧,還帶了這樣專攻的傢伙。”
“不,不是......”
“什麼不是?”
陳活沉著臉,一頓鬱結攪上眉心,提起一口氣說道:“這是鐵鴨嘴,頭形如鳥喙,可鉤鎖挑閂,夜襲破扉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