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這幾日朗月面上過得風平浪靜,實則每每看見錢康巒和朗犇在一塊兒,就忍不住三步一回頭地盯著。
雖說錢康巒眼下,還沒把慫恿錢樂川查案的事捅到朗犇那,但那也虧得錢樂川暫時把他唬住了,誰又說得準,哪天他就翻了臉。
因著這天,朗月被困屋裡寥寥聽雨,好不容易探到這案子有了眉目,沒想這一打聽,竟是出了岔子。
雨中的江陵府衙署儀門大開,蓑衣和油紙傘密密匝匝,遠望如黑潮翻浪,好生熱鬧,雨砸下來碎作一層白霧,一路從衙門蔓延至正廳外。
朗月帶著釋玉像兩條泥鰍似的擠進人群,惹得旁人怨聲載道,但不等人反應過來,她們已經溜出了三步遠。
“釋玉,跟緊。”
釋玉提著衣角,幾乎被她拽得離地,兩人片刻便擠到了最前。
木柵那頭,大堂之中左右各踞一婦人,單看這背影便能分出,誰是姨母楊夫人,誰又是繼室席氏。
可二人這站位,實在是荒唐。
分明是要告席氏一個戕害前室女,反倒被她不知從哪蒐羅出一串說辭,搶先一步把楊夫人給告了。
“......民婦句句屬實,望大人替我小女做主!”立於右側的席夫人深深躬身,等站定後,顛了顛寬大的衣袖,伸出手,直指對側的楊夫人。
腕上玉鐲叮噹作響,她抬了抬下巴,斜著眼說道:“這毒婦,為了區區幾方田地,竟設計毒害自己的親外甥,心腸何其歹毒!”
堂中跪著一僕役,臉色鐵青,顫聲說道:“是楊,楊家姨母指使我給大姑娘下毒的,我也是被......被逼的啊。”
那頭的楊夫人卻面不改色,靜靜等她陳述完。
隨後知府大人令她答辯,她卻只冷笑一聲:“顛倒黑白,分明是你害了曄兒,誰人不知你素日待曄兒如何,如此,好給你那寶貝兒子騰位置罷!”
此話一齣,正廳門外轟轟隆隆掀起碎語,彷彿都想在這火裡添把柴。
可烏泱泱驟起,還沒等聚成勢,皂隸的水火棍立馬一震,霎時又靜了下來。
“我?曄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如親生閨女,天地可鑑。”席氏臉上略有顫抖,倏地把手抽回,面向堂上,一拱手,剛想開口,就聽楊夫人生生打斷她。
其言鏗然,說道:“大人容稟,我姐姐是個金尊玉貴的,當年帶去他們王家的妝奩何其多,就連她席絳,都只是我姐姐的陪嫁女使......”
她說著說著便情不自禁,但之中提及席氏,那頭便立馬炸開了鍋,趕忙打斷道:“你提這作甚?大娘子辭世多年,我與王郎清清白白,那都是後來的事。”
“對了,王厚之怎麼還未到?”楊夫人臉色驟變,倏地剜了席氏一眼,然後掃視堂上,確實不見其身影。一甩袖子擰過身,將視線投向正廳門外聽獄的眾人。
忽的在黑壓壓的人堆裡,瞧見個熟悉的臉。
朗月剛想朝她點頭示意,這時她身旁的女使跟上視線,湊近低聲道:“王家的傳來口信,說姑爺火急攻心,昏倒了。”
楊夫人聞言猛地回頭瞪向席氏,後槽牙咬得咯咯響,話從牙縫裡重重擠出來:“前不死後不死,偏偏上公堂就整這一齣,擺明了是想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