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隨即一眾視線跟著匯到側門外,不稍片刻,皂隸便帶上來一名身著粗布衣裳的漢子。
那漢子面容憨厚,眼神堅定,四平八穩地走到堂前,向知府大人一揖到地。他既不是席氏提供的證人,也不是楊夫人請來的。
“小人潮生,是望津船行這次隨行的帆纜手。臨行那日,卯時正刻天漸亮,小人正在船上升帆,可巧,就瞧見一婦人與僕役攀談,兩人碰面後便偷偷摸摸往貨箱那處去。”
“是他們嗎?”知府叩了叩案桌,命僕役抬起頭來。
潮生站起身,走到僕役身側細細打量,卻微微抿著嘴,回道:“回大人,小人不敢欺瞞妄言,但此人的身形與那日所見是有幾分相似。”
他頓了頓,又看向楊夫人:“那日天未明,他又背對著我,看不清,但這位婦人我是記得真切的。”他話音剛落,上下眾人皆是一震。
“你胡說!”楊夫人尖叫一聲,彷彿被什麼攥住了喉嚨,連聲音都變了調。
喧譁之中,席絳不慌不忙拱手奉承道:“大人英明!”
這時,一個更為嘲哳的聲音,從正廳外突兀地插入堂中,“楊夫人,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快認了吧!”
只見柵欄外,人群被豁開一道長縫,那聲音的主人撥開眾人擠了上前,而她身後開出的縫遲遲沒能合上。
倒也不是看熱鬧的怕事,不敢近前,而是她身後還赫然拖拽著一條,比她身量還長,活生生的人。那人像個卸了胳膊,斷了腿的木偶人似的,被她拖著走,留下一路哀嚎。
皂隸聞聲迅速圍上前,她隔著水火棍,向堂上知府大人微微頷首。
“什麼人,膽敢公堂鬧事?”
“民女朗月,捉得一重要證人前來呈堂。”話音未落,她一抬手,將那癱軟之人抽拽起來示眾。
眾人見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默默退後,又空出一片來。
知府大人眉頭緊蹙,目光在被告楊氏,和外面那所謂證人之間來回逡巡,須臾,厲聲喝道:“帶上來。”
癱軟之人被皂隸架著拖到堂前,跌在地上不可動彈,發出一聲低哼。
朗月跟著其後,順勢拉上釋玉。
見皂隸束手束腳不敢碰那人,便解釋道:“沒說得兩句他就要跑,不得已,我便先卸了他手腳。”
知府大人臉色一沉,暫且壓下怒氣,令她將人入臼。而後問道:“他是何人?”
見那人已無礙,朗月聳了聳肩,答道:“我問不出,還得大人您來。不過,我適才盯了好一會兒,他在人群中造勢,鼓動大夥兒都往這個繼母身上扯,他必有問題。”
“我沒有!”那人掙扎著想站起身,但胯骨一軟,又跌回地上,只能遠遠的呸出一口。
“你!”朗月忍不住,抬手想抽在對方嘴上:“還嘴硬,沒有的話,我提楊夫人你跑什麼?”剛一抬手就被釋玉攔了下來。
這時,知府大人身旁的推官偏了偏視線,然後對知府低聲提醒道:“她身後那小娘子,瞧著眼熟,像是前兩日我找仵作取證物時,遇上的幫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