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將李成棟已死,釋兵免戮,投戈不誅!”朱由榔一字一頓道。
“釋兵免戮,投戈不誅!”
“釋兵免戮,投戈不誅!”
“釋兵免戮,投戈不誅!”
無數人異口同聲地吶喊在戰場的上空久久迴盪。
“咣噹”,杜永和手中的短弓掉落在地上。在一片金戈墜地的交響聲中,朱由榔緩緩蹲下,想要將還跪坐在地上的趙明州扶起來。趙明州的臉上此刻狼狽一片,汗水
混雜著沙泥糊在臉頰上,讓她本來乾淨的小麥膚色變得渾濁一片,卻愈發透出眼底裡的亮來。
朱由榔只抬眸看了一眼,就慌忙移開了目光,雙手微微握拳,不敢去觸碰趙明州裸露在外的肌膚。孰料,趙明州卻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猛地拉向自己。
第69章
懷珠其罪(一)我再跟你說一遍,衝我……
兩張年輕的面容相互交錯,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上的微塵,近到能聽清對方呼吸中的顫抖,朱由榔瞪大了眼睛,他身體僵硬地抵拒著,而臉卻下意識靠近。趙明州的身上有一種莫名的魔力,如同太陽之於星辰,如同海洋之於溪流,那種天然強大的吸引力,會讓任何人油然而生依附感。
朱由榔微微闔上了眼簾。
“李成棟沒有死,抓緊把他拖回去,別穿幫了。”趙明州緊貼著朱由榔的耳朵,壓低聲音道。
朱由榔陡然警醒,通紅著耳朵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趙明州鬆開了朱由榔的手,釋然地笑了笑:“還有,謝謝你照顧……”
她一邊說,一邊撐著膝蓋想要站起來,卻突然臉色一凝,直挺挺地摔進了朱由榔懷裡。
漫天的霧氣中,趙明州緩緩睜開了眼睛。濃重的霧氣彷彿有形的實體,將她的身體層層包裹纏繞,如同一個巨大的透明的繭。趙明州下意識地抬了抬手臂,卻發現自己被霧氣託舉環繞著懸浮在一片虛空之中,動也動不了。
“趙明州——”一道雌雄莫辨的威嚴聲音響徹於混沌之中,讓正在試圖掙脫的趙明州瞬時停下了動作。“掙扎無益,且聽吾言。”
“又是你。”趙明州抬起頭,看向頭頂的虛無,“我找到了般般,你該告訴我怎麼才能回去了。”
她當然記得這獨特的音色,在穿越之初,這不肯洩露名姓的神祇就曾給她指明一條道路,卻又惡趣味地在這條道路上鋪滿了荊棘,後來更是因為般般強行改變了歷史,而對般般進行天罰,讓她昏迷沉睡了一個月之久。正因如此,趙明州對她/他可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恭敬。
“汝之歸期未至,稍安勿躁。”
趙明州咧嘴露出一絲冷笑:“嘁,我就知道。既然你不肯告訴我怎麼回去,那你這次來,就是為了天罰吧?”
那道聲音似乎對自己不斷被打斷頗為不滿,半晌沒有回應。
趙明州只當它默認了,一仰脖,倒有幾分羅明受那般混不吝的架勢:“來吧,只要不弄死我,這歷史我改定了。”
“汝之罪孽,未必懲至汝身。”
趙明州倏地睜開眼睛:“你什麼意思?別擱這兒神神叨叨的,要天罰,衝我來!”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凡人畏果,諸神懼因,望汝能借此機緣,悟透生死,明瞭因果,方不負此番劫難。”
那聲音越來越遠,霧氣凝成的繭對趙明州的鉗制也愈發輕微。不知為何,趙明州從那無悲無喜的聲音中聽出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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