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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蘇觀生最喜歡的午休時間,他志得意滿地掀起了車簾。馬車外,候著一個八九歲的孩童,那是他從倒扣的牛車下救出來的孩子,也是他新認的義子——蘇大強。名字是趙將軍起的,蘇觀生也覺得大氣磅礴,欣然同意。
蘇大強攙扶著蘇觀生下了馬車,看向平野之上熱熱鬧鬧的人群。蘇觀生一手扶著自己的老腰,心滿意足地長出了一口氣。
和趙將軍的隊伍相處不過短短半月,初時那些面容模糊的大兵們,此刻看來倒是愈來愈親切,愈來愈可愛。
蘇觀生的腿還沒有好利索,沒有人肯派給他活兒,他便拉著蘇大強,跟在趙明州的屁股後面,挨個兒給義子介紹著。
“這是你翠娥姊姊,比你長十歲,幹活兒最是麻利,你得多學著些。”
“這是你桐君姊姊,人有點兒兇,不過武藝高強,馬術卓絕。”
“這是你——”
他一個個介紹過去,心安理得的接受著眾人的招呼與微笑,心裡暖洋洋的。百姓們也都認識這位單槍匹馬,溜著全城的韃子滿街跑的蘇大人,都時不時湊上來,這個遞一個好洋芋,那個塞半拉醃兔腿,蘇大人笑容滿面,照單全收,不多時蘇大強的懷裡就塞滿了,走幾步就往外掉。
“乾爹,您人緣真好!”蘇大強歆羨地讚歎道。
蘇觀生樂得眉開眼笑,瞟了一眼走在前面巡視的趙明州,低聲應道:“還行吧,就是比趙將軍差點兒,不過差點兒有限。”
一老一小就這樣一路嘰嘰咕咕,跟著唱完了飯前一支歌,拿著飯碗排在隊伍的最後面,等著今日的大鍋飯。
就在這時,平野的另一端傳來若有似無的廝打聲。
蘇觀生耳朵尖,雖然腿還不利索,可還是扯著蘇大強往發出聲音方向趕,而趙明州比他們先一步趕到。
只見被北風吹折的蒿草叢中翻滾著兩個人,二人相互拉扯廝打,毆打咒罵聲不絕。其中一人,穿著明州軍特有的服飾,而另一人則是一身灰衣,間綴著枯黃的蒿草,倒像是別處派來的探馬。
趙明州目光一凝,見那灰衣人纏鬥之中氣息微亂,悍然出手。只見她一手若落葉翩躚,輕搭那人肩頭,借勢引偏其力;而另一隻手卻如蛟龍入海,以掌根旋力一推,卸去對方攻來的重拳,將衝勁化為無形。
就是這樣一搭一推,兩個打得難解難分的人,竟然被她輕巧地分開了。
趙明州反轉那灰衣人的雙手,用膝蓋將他壓在地面上,冷聲道:“你哪位啊?”
第61章
突出重圍(六)打得一拳開,免得萬拳……
那灰衣人一言不發,嘴唇卻微動。趙明州眼疾手快,乾脆麻利地卸掉了那人的下巴。
“不說就不說,沒必要為這個送命。”趙明州鬆了壓制的膝蓋,扯著那人的後頸站了起來,丟給了趕過來的桐君。
“桐君,交給你了,搜搜看,說不定能知道這傢伙是從哪兒來的。”那灰衣人的目光死死黏著在趙明州的臉上,狠厲而冰冷。
桐君應了,和幾個女子一道將掙扎不休的灰衣人拖了下去。
“這人意志倒是堅定,方才他是要咬舌自盡啊!”蘇觀生捋著長髯感嘆道。
趙明州一邊傾身扶起同灰衣人纏鬥的大漢,一邊嘆了口氣道:“你還當這是什麼好事兒啊蘇大人……咱們被人盯上了,這人可不簡單。”
蘇觀生悠然自得捋鬍子的手一滯,卻聽趙明州對那大漢道:“彪子,你怎麼發現他的?”
名喚彪子的大漢被灰衣人一拳擊在面頰處,此刻腮幫子腫起了一塊,說話都不利索:“他就貓在離隊伍數十米遠的草旮沓裡,似乎呆在那兒很久了,放哨的都沒瞅見。要不是我出來捉兔子,只怕還發現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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