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像什麼?梅菜鍋盔?”
趙明州嗤地一聲笑了,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緊接著正色道:“像八角籠。”
“在八角籠裡,姐姐不會輸的。別說是多鐸,就是多爾袞親自來了,我也能跟他較量較量。畢竟——”
“我在那裡死過。”
第76章
迎戰多鐸(三)還金水呢,我呸!你鐵……
多鐸用舌尖緩緩劃過自己皴裂的薄唇,露出一抹厭惡之色。他厭惡南方的冬日,陰冷潮溼,霧氣瀰漫。他也厭惡那些山谷之中列陣以待的漢人,他們陰險狡詐,出爾反爾,和這南方的冬日一模一樣。
“王爺,那叛徒的話可信嗎?”身旁的參將低聲詢問道。
“你覺得這幫漢人像什麼?”多鐸高揚馬鞭,凌空一指。
“像什麼?像搬食物的群蟻,像蜂巢裡的蜂子,是該當被咱們奴役的羊群。”參將應道。
“你把他們看低了,我倒覺得他們像豺。”多鐸眯起眼睛,狹長的眸子裡流動著危險的光,“比狼卑鄙,比狐狸狡猾,比黃喉貂還滑不溜手,是這世上最難對付的獵物。”
“那就是說,那李成棟不可信?”
多鐸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李成棟這人不能以信或者不信來猜度,只能利用。他永遠會屈從於絕對的力量,就像豺永遠不會挑戰猛虎一樣。你瞧——”
順著多鐸目光凝望的方向,谷地中流動的霧氣中,隱約傳來兵戈相擊之聲,人頭攢動,騷亂驟起。
“你瞧,那頭豺正在向老虎獻媚呢!”
參將抻長了脖子看了片刻,面露喜色道:“看來他是誠心投誠!王爺,今日那趙明州的人頭定然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誒——”多鐸拉長了尾音,制止了參將躍躍欲試之勢,“此時霧氣太重,先派出一小隊人馬探探虛實,若趙明州部的後方真的起了內訌,再全軍壓上亦不遲。更何況,那李成棟也不是什麼善茬兒,藉此消耗一下他的人手,也是一舉兩得之策。”
一絲寒芒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哲依圖的死,他也有份兒。”
那話語中蘊含的過河拆橋之意再明顯不過,參將會意,頻頻點頭:“王爺高見!”
潑天蓋地的乳白色霧氣之中,趙明州與李成棟鬥在一處。
李成棟的臉上已經被劃上了一道長長的血口,直逼左眼的眼角,鮮血淋漓,看上去極為駭人。他手持長劍奮力招架,眼中盡是困獸猶鬥的血紅。
趙明州每砍一刀都是實打實的狠辣,嘴裡兀自罵罵咧咧:“李成棟,你這白眼狼!我真是信錯了你!還金水呢,我呸!你鐵狼!”
李成棟聽不懂趙明州冷僻的用詞,但也能猜出個一二,冷聲喝道 :“在你逼死露兒之時,就該明白今日之劫!”
二人在亂軍中衝殺不休,用的皆是搏命的招式。李成棟舊傷未愈,揮砍格擋之間落了下風,長劍脫手,整個人差點兒從馬上摔下來。趙明州見李成棟背影一晃,抓住良機,策馬直追!可胯//下的花斑馬卻累得直噴響鼻,心有餘而力不足,馬蹄一滑,連人帶馬跪在了谷底冰冷的泥漿中。
這一下情勢陡轉,手無寸鐵的李成棟掉轉馬頭,一勒馬頸,朝著泥淖中的趙明州便踩了上去!
饒是趙明州機智急變,就勢一滾,她那匹老邁的花斑馬卻沒有這般矯捷,一人一馬狠狠撞在了一起,趙明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呼。
谷中鬥戰正酣,灌木叢中的數名韃子探馬對望一眼,眸中皆露出驚訝之色。他們本以為和明州軍會有一場硬仗,卻全然沒有料到,這支號稱戰無不克的隊伍竟然自己鬧起了內訌,自家主將打得熱火朝天,隊伍更是成了一盤散沙。此時不攻,更待何時呢?
領隊的小旗剋制住直取趙明州人頭的衝動,一揮手,帶著自己的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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