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野元靈散盡,重新變回?了本體,一隻毛色烏黑的貓。
他?沒?做過什麼壞事,五十年前?吃了李老三?兩條魚,五十年裡一直都在李家報恩。忙碌的時候,他?變成人?形給李家當跑腿的夥計,清閒的時候,他?變回?本體趴在李老三?的腿上,由他?摸著自己的毛逗趣。
這回?臨走前?,如今的老闆還替他?爹誇了他?,招呼他?辦完了事回?來玩兒,他?要?給他?試試新手藝,不辣,貓兒也能吃。
他?回?不去了。
彤華不再望他?,回?過身面對陵遊的方向,對著他?走過去。陵遊清晰地看見她此刻的眼睛,彷彿是望不到底的漆黑深潭。
多年相守的默契,使得在這一刻,他?即便是這樣安靜地對視一眼,也能明白她心中的所想——
這也是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陵遊很?清楚自己應該說什麼。她對他?別無所求,只要?一個最堅定的選擇。只要?他?說,她就可以?容忍他?方才一切的行動。
但他?開口,卻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陵遊眼眶有些紅,卻不是唇亡齒寒的悲意。
他?向她隱藏了一生的秘密,都在此刻坦白:“我是天歲族四翼青獅陵遊,少君恂奇族弟,自出生被送到他?身邊,護衛於他?。六歲那年,明宿神?王收我為子,而後少君恂奇命我從此身份,到你?身邊,奉你?為主。”
彤華眼裡最後的一點光亮終於熄滅了。
她有些諷刺地扯了扯唇角,忽覺此刻實在是有些孤單得可笑。
恂奇,步孚尹。他?分明已經死了,已經從自己的生命裡徹底走了出去,可為什麼還要?留下這麼多人?,為什麼還要?像幽靈一般,陰魂不散地圍繞在她身邊?
出野為了他?放棄了自己,而此刻,連陵遊也要?被他?奪去。
先前?薄恆對她說過的話一點都沒?錯,她身邊剩下的人?不多了,連陵遊,她也留不下來了。
陵遊看見她的神?色,有些痛心地皺緊了眉頭,對她伸出手去。
但彤華立刻後退一步避開了。
陵遊在原地沉默片刻,低聲?道:“抱歉,我一直沒?有對你?說過。”
彤華微諷道:“你?不說,我也不查嗎?”
步孚尹是天歲神?族的少君,陵遊從前?出身的明宿一族也有天歲血脈。她就是再愚蠢,也不至於半分都不去了解。
只是這些事,他?不說,她就裝作?什麼也不知道。這些年,他?們原本一直保持著這樣的默契,哪怕今日陵遊露出了那麼多的破綻,她依舊沒?有點破,願意和他?繼續那麼糊里糊塗地走下去。
這樣的默契都是被陵遊自己戳破的。
他?也並不後悔,只是用一種很?複雜的目光看著她道:“你?只知道這些。”
可其實還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
陵遊始終無法忘記過去發?生的一切,心中千般萬般不甘,都想要?在此刻對她和盤托出。
但在他?放棄了她所給的最後一次機會之後,在他?選擇了站在步孚尹那邊、選擇了放棄她站在她的對面之後,她對他?所有的特殊和耐心都已經告罄。
彤華無謂地對他?搖搖頭,道:“我不需要?知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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