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中間?,給兩邊微微欠身道:“幾位是外鄉人,恐怕是認錯了謝郎。”
傾城聽?到老闆這話?,卻更驚訝似的。她快步走到那人面前,眼睛緊緊盯著他,聲音也有些顫抖,十分?不可置信地?問他道:“謝郎?你姓謝?”
當年步孚尹帶著彤華遊歷人間?,曾給自己取了一個假名,就是姓謝。
那人不厭其煩,轉身便走。傾城上前一步想拉住他,卻被他身邊的隨從擋了一下。
傾城眼見著他要下樓去,在他身後揚聲問道:“你認識賀姑娘?”
她是在問話?,語氣卻似乎已有三分?篤定。
她站在高高的樓梯上,垂眼看著他漸漸掩在暗處的背影。他沒有回過頭,但腳下微頓。
傾城這次有七分?相信了。
他沒回頭,下樓走了,傾城也沒再去追,只是從一旁的視窗看見他很快走了出去,上了一輛馬車,然?後消失在夜色裡。
老闆對著幾人說這是一場誤會,恐怕是認錯了人。
他對傾城道:“姑娘怕是認錯了人。此人姓謝,名以之,是城南的倌爺,從小就被賣到南風館裡頭去了。姑娘身份貴重,又是外鄉來的,應當不認識他。”
傾城皺眉,嗤道:“倌爺有這樣多的閒錢,上你三樓的雅間?聽?戲?”
老闆乾笑兩聲道:“姑娘有所不知,這謝郎原是小小年紀就被賣了進去,老闆瞧他細皮嫩肉的,幼時又讀過書,多養了他些年,十四五歲上才拉出去見客。頭回亮相,拾掇了好大的排場,競價的客人比那爭花魁的也差不了多少。後來是被一位恩客出大價錢包下了,平時裡錦衣玉食的,也不接別的客人,手頭閒錢也多。他的身價水漲船高,雖是贖不了身,但大手筆聽?聽?戲,倒也是不在話?下。”
傾城問道:“他那恩客叫什麼?”
老闆搖頭道:“這就不知道了。”
傾城道:“恩客既然?大方,攢這些年,也該夠他贖身了。”
老闆無奈道:“他是賤籍,除了服侍人的手段,什麼都不會,出來了也是受苦。還不如在那裡頭,反叫人錦衣玉食地?伺候著。”
傾城唇角輕輕扯了扯,三分?嘲諷的笑意,道:“看來是我認錯了。我那位故人光風霽月,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她回想剛才的場景,那謝以之回過頭來,一手負在身後,一手在身前握著腰間?繫著的玉佩摩挲。他不耐地?望著攔著自己去路的傾城,說她認錯了。
眼神是涼的,步使君就是那樣,待人有禮有節,眼裡卻永遠籠著薄霜,蕭索又疏離。
這世上,沒有誰會和?誰一模一樣。如果相似到了這樣的地?步,那就只會是有人刻意為之。
兩個可能。
如果不是昭元君,想假作?一個傀儡來對付彤華,那就只可能是彤華自己,在作?繭自縛。
戲樓的老闆給他們安排了兩輛馬車,原景時與原博衍上了一輛,陶嫣岑姚與傾城上了後面另一輛。
原氏兄弟一個看樂無憂,一個看鬱風,把自己最信任的部下全安排去跟了後面那輛車。
傾城看見了,但懶得開口多說。她的心思顯然?都放在剛才所見的謝以之身上,一路都冷怠著眉眼,沒有說話?。
馬車搖晃,她腰間?那些細小的鈴鐺也小幅度地?擺動起來。此刻一點微微的響聲,愈發將她的臉色襯得意味不明。
陶嫣知道她還在想方才那件事。她方才站在後面看著謝以之的時候,心裡也有些異樣的感覺,她思索了一會兒也沒想到原因,便與傾城道:“說起來,我方才見那謝以之,總覺得他身上有哪裡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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