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 不知道自己還等不等得到下一回。……
五十年前,蒙城還?沒有如今這樣繁華,只是一個坐落在蒙山腳下?、繞著?淇水生存、再也平凡不過的一個漁鄉小鎮。
李老?三一直記得,那一天下?著?雨,整整一天都沒有什麼?客人,打算收攤的時候,卻來?了生意。
油紙傘下?的那個紅衣女子,生了一張極美麗的臉,長眉豔致,美目瀲灩,身形高挑,長髮?柔順。她盈盈身形婀娜,步步都像踏蓮而來?。
她身邊還?有個模樣俊俏的郎君,一身湛藍色的衣裳,灑脫利落。他束著?高高的馬尾,發?帶和衣衫一個顏色,被雨裡涼風微微吹起。
他站在姑娘身後半步,抵著?她的肩,給?她撐著?一把大傘,傘的方向向她傾斜,由是那些?被風吹斜的雨絲,便錯過了這被他保護的姑娘,飄落在他發?梢肩臂。
只奇的是,那些?雨絲落在他身上便消失,衣料卻沒有打溼分毫。
這二人一路並肩走來?的景象實在是十分養眼?。李老?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好看的姑娘和郎君,腦中想不出什麼?多餘的形容詞來?描述,便只剩下?美麗與俊俏。
雖已到了傍晚,這二人卻不像是匆忙尋找落腳之地的過路之人,更像是途經此地尋個避雨的地方,行色不見半分急迫。
他們借了這一方草棚等雨停,緩了李老?三的歸家路。彤華側目瞧了一眼?,陵遊便摸出錢財來?,點了一條大魚並兩樣涼拌小菜。
李老?三應聲,尋了條新?鮮的大魚,起鍋燒油。彤華悠閒地等雨停,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些?鄉村風味,側眼?看著?李老?三做魚。
李老?三仔仔細細地給?魚刮鱗去刺,下?鍋的時候,她抓了讓他瞠目結舌的一大把辣椒扔進鍋裡。
他差點兒都不會做飯了,連忙道:“姑娘啊,這辣椒味重,太傷胃了。”
彤華笑?著?擺手說“無礙”,就著?連綿大雨洗乾淨雙手。
李老?三看見了,同她道:“最近天氣?不好,這雨水帶泥不乾淨,我去給?姑娘打盆乾淨的水來?罷。”
彤華便笑?道:“不勞煩。無根之水,才最乾淨。”
李老?三於是仔仔細細地做好了魚,端上桌去,把木筷擦了又擦,這才遞了過來?。
彤華眼?睛亮亮的,卻沒有立刻下?筷,而是先給?陵遊找了個空碗,倒了一碗茶水,道了句“你自?己將就罷”,而後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陵遊自?打那把辣椒下?鍋便皺起了眉頭,用法術閉氣?才不至於繼續受這股嗆味,此刻見她吃得開心?,也不阻撓她興趣,自?己默默夾小菜吃了。
李老?三見公子吃不了辣,趕忙又做了個清淡的素菜過來?。他坐在灶臺後頭靜靜看著?,姑娘模樣俏生生的,笑?話他,兩個人逗趣一樣吃著?一頓飯,不知是一對兄妹,還?是互生情?愫的一對有情?人。
吃著?吃著?,彤華突然抬起頭來?,回頭看去,大雨裡一隻小黑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老?三的魚簍。她目光定了一瞬,而後對李老?三笑?道:“老?板,撈條大魚來?給?那小貓吃了罷,我付錢。”
她言罷向那小黑貓招了招手,那貓好像聽得懂人話似的,便跳上了彤華坐著?的長凳,由著?她用乾淨細緻的絲帕擦乾身子,順著?毛髮?輕撫。
李老?三不由提醒她道:“這不知是哪裡來?的野貓,給?它一次吃的,它下?回還?要來?。”
她笑?道:“這小貓修煉許多年了,與他恩惠,日後化成了人形,還?能幫幫老?板。”
李老?三大吃一驚:“這貓是……是……妖怪?”
彤華道:“妖也是知恩圖報的,這小貓不是惡妖,老?板不必擔心?。”
她又拍拍那黑貓的頭,問道:“你有名字嗎?”
她嘀嘀咕咕和黑貓說話,陵遊拎著?茶壺過來?佯作添水,又順手給?李老?三添了一大錠銀子。李老?三下?意識推脫,陵遊便低聲道:“算作是飯錢,再給?那小貓兩條魚吃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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