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初,明?明?是她從鳳山的屍山血海裡走了?出來。
明?明?是她,親眼看?到?了?鳳山的滅亡。
花留影顯然?是知?道那些舊事和內情的。他躑躅片刻,最終還是告訴了?她:“是容琰。”
這已經不是這晚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了?。
年少時明?朗的少年,無端煩惱愛風流的年華,不帶一絲雜質的誠摯感情,卻是別人佈置許久的一場陰謀棋局。
他們沒辦法忘記他的欺騙和背叛,直到?今日,那種恨意都依舊在心上盤桓。
但是——
單慕知?側目望了?鍾琰娘一眼。
他要怎麼?樣才能相?信,將自己的名字改成?“琰”字的師姐,當?真對容琰半分情誼全無,只剩下全然?的仇恨?
李夢微先前?說,如果不是容琰,他們不會有如今。
這話其實沒有錯。
他們當?初躲在密道里的時候,容琰已經看?到?了?他們。他知?道密道的位置,只要抬手一指,他們根本活不下來。
但他只是淡淡地掃過一眼,就側過身去,擋住了?李夢微的視線。
也許當?初該死的人的確不是容琰——阮經年雖然?殺了?容家人,但是容琰的姐姐容瑜,卻是阮經年深愛的妻子。
他不會輕易殺死愛妻最疼愛的弟弟的。
所以,李夢微那句話的意思是,容琰是替公冶寧,死在了?鳳山之上。
他也和桑旻一樣,變成?了?一具空蕩的軀殼,被人像傀儡一樣驅使?,等待著這世上最後一株鬼藤草,才能重新活過來。
“師姐。”
單慕知?見她沉默,喚了?她一聲。
鍾琰娘顯然?是也回想起了?舊事,聽到?這聲才恍然?回神,應了?一句:“嗯……慕知?,今日的事也結束了?,我得回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我夫君還在等我。”
她無法忘記或是否定那一段被容琰佔據的過去,可她已經有夫君了?。
她初到?原景時身邊的時候,就認識了?顧均。那是個屢試不第的窮書生,沒有背景,但有才華,見的次數多了?,便笨拙地尋了?個還算美麗的月明?之夜,在清風徐徐裡向她表明?了?愛慕之心。
她原是無心嫁娶,一口?回絕,一邊教授原景時劍術,一邊慢慢將過去拋諸腦後。阮經年已死,她復仇也找不到?兇手,只能等待時間將一切遺忘。
她陪著原景時行走江湖,過去在這大?好?河山的浩瀚裡被慢慢掩埋。顧均卻也十分固執,手無縛雞之力,嘴上不會甜言蜜語,卻還是跟著他們走了?一路。
她應許了?顧均的那一刻,是真正從過去走出來的時候。她終於成?了?這世間再尋常不過的一個普通女子,在望州和顧均度過的每一天,都是快樂又美滿、沒有任何憂愁的日子。
她不想要再回頭看了。
他們師姐弟兩人對視一眼,已然?互相?明?白了?對方心之所想。就像單慕知?放棄了?霍雲棲一樣,公冶寧也放棄了?容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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