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樓就是步孚尹。
這是彤華費心遮掩許久的秘密。
昭元許是善心大發,給她死前一個明白?,卻將她這秘密輕而易舉地挑破。彤華知道段玉樓就在自己的身?後,但她沒有回頭。
在從前的許多?年?裡,彤華都?不?敢去?想這個秘密暴露的時候,會是個什麼樣子。但奇異的是,在昭元說穿的那?個瞬間,她絲毫不?覺得慌亂無措,相反的,她甚至渾身?輕鬆,有了一種一切終於要?結束了的灑脫感。
人與人想要?走到最後,緣分?二字實在缺一不?可。平襄早說過他們有緣無分?,是她不?肯相信,總覺得自己能強求一個結果。
結果現在就來了。
她所謂的、希望他能夠忘記所有舊事、用一個新的身?份與她重新開始的美?好?幻想,根本就是不?會成真的妄想。
彤華沉默了瞬間,忽而扯起唇角輕輕地笑了一笑,也不?知是無奈還是釋懷。
她坦然地回望昭元,反問道:“沒有人希望他活著,所以你也要?殺他嗎?”
昭元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彤華的眼神一直盯著昭元,只是手攥成拳,往地面砸了一下:“我在三途海見過這個法陣,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是你在那?裡殺了他啊。”
第136章
破陣 他一生的最後,是怎樣等著她來的……
昭元的記憶倏然回到了?那個夜晚。
長曄與平襄想殺步孚尹,早已非一日之?念。昭元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在此事上聯手,但可以知道?的是,最後在三途海佈局的是長曄,而讓她去?那裡秘設殺陣的,則是平襄。
昭元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憑三途海的危險,步孚尹孤身?犯禁,恐怕未必能安然而歸,若是他當真死在三途海,那就也用不著?她再起陣。
但她又想,那是天歲神族的天才恂奇,如果當真從?那裡活著?回來?,也未必沒有可能。
而她當真要殺他嗎?
她始終沒有得到一個答案,糾結了?許久之?後,步孚尹的身?形再一次出現在她的眼中。
天地間最後一個天歲神君站在廣闊無極的三途海上,周身?空曠,面目冷清,身?上霜月白的輕衫被深紅色的鮮血浸透。在腳下?法陣亮起的那個瞬間,他準確抬眼望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昭元忘不了?那個肅殺蕭索的眼神。他白日里曾與她清風裡下?過棋,與她驕陽裡論過曲,他也曾將她引作知交,但那一刻他看著?她,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他活不了?了?。
昭元心?裡非常清楚,步孚尹來?到定世?洲後本就受到鉗制,這次又孤身?傷重,沒有援手,而這場法陣威力巨大,即便他精於此道?,可以找到生路,也沒有力量活著?出去?。
法陣開啟便是無休無絕,她看著?他揚手破陣,卻註定只是一場徒勞的拼搏。
她不大想看到他最後的隕落,扭頭便離開了?三途海。後來?聽守陣的十二部領主說,應是長曄還派人守在暗處,直接摧毀了?步孚尹魂魄,雖然彤華最後趕到了?,但是並沒能挽救他性命。
昭元以為,這就是最後的結局了?。
她想到彤華也許不會甘心?,雖然知道?他作為段玉樓重生的時候心?裡十分震驚,可是細細思索之?後,又覺得這其實也並不意外,這就是彤華會做出來?的事情。
彤華為步孚尹犯過很多次錯,做過很多讓人瞠目結舌的荒唐事,所以讓他復生,也只是情理之?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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