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皇帝,冷硬了心腸,一生傷害過很多人,可是?這個幼子,他不願再去傷害他更多。他即使不愛他的?母親,總要給她最後的?一點尊重。
皇帝站了起來,率先走?了出?去。
“跟朕來內宮獄看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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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最富麗堂皇的?皇宮之中,也有?最陰冷的?牢獄。原景時跟隨皇帝走?過數十道封鎖,才看到內宮獄最深一間牢室內,被緊緊束縛的?印珈藍。
大昭皇室擁有?對付異術的?秘法,所以沒人會想?到,他們會這樣忌憚印珈藍的?存在。
皇帝隱忍多年,到此刻,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將她禁錮在這裡。
她低垂著頭,閉著眼?,全身各處都被固定在牆壁的?鐵索穿透,腰和脖子也被鎖鏈緊緊地縛住。她身上流出?的?血已經染紅腳下一大片地面,龍靈司在地上畫成的?異術法陣將她控制,讓她無法使用異術。
她闔眼?,像是?睡過去一樣,在這樣的?環境裡依舊平靜而美麗。
原景時腦子裡全是?方才那一場混亂的?夢境,和眼?前景象來回?交錯。
他和她走?過很多年,除了如何才能長久地陪伴,原景時想?的?最多的?事,就是?如何才能殺了她。
他愛慕她,也忌憚她。
而此刻,他忽然想?到,也許他並不需要親手帶走?她的?性命。
在大昭橫行三百年的?國士,此刻就被囚在鐵索之中,抬眼?望向來人。她看見了皇帝身後的?原景時,卻一點餘光也沒分?給他。
她只是?十分?愜意地望著皇帝,好?像自己一點也不狼狽,也沒有?受過什麼酷刑一般:“我倒是?猜到你?不會容我了,可你?竟這樣有?耐心,等到此時才抓了我。”
原景時不知道皇帝帶自己來是?何用意,站在皇帝皇帝身側後半步,半點情?緒都不敢流露。
皇帝餘光裡打量著原景時的?神色,見他一直面無表情?,頗有?些滿意地對她道:“朕還是?感謝你?的?。無論?是?印珈藍還是?祝文茵,你?為大昭做過不少事,甚至於,你?把朕的?兒子也教得很好?。”
她笑道:“雖不知你?說的?是?哪個兒子,不過既然念我有?功,不妨放了我?”
她搖了搖手臂,鐵索晃動?,發?出?碰撞的?聲音。
皇帝彷彿瞧見一件奇事,笑道:“印珈藍竟也怕死?”
她反問道:“能好?好?活著,何必非要死呢?”
皇帝便道:“如此,朕就更想?瞧瞧你?垂死掙扎的?可憐模樣了。”
他伸出?手,示意了一下立在機關旁邊的?明漸。明漸看了她一眼?,目光裡一閃而過的?寒芒,是?無法免除的?恨意。
她瞧見了,便又回?過頭來,與皇帝道:“還是?放過我罷。你?若真在此殺了我,此生都別想?再見百里慕灼。”
她裝模作?樣地做出?恐懼的?神色,口?中不緊不慢地說出?這句話,滿意地看到皇帝眼?神的?變化。
皇帝在這一瞬間叫停了明漸按下機關的?動?作?。
他的?座上賓,他的?眼?中釘,他為保大昭而留著她,為保兒子而想?殺她。
她是?千方百計求生路,他卻不得不多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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