恂奇跟著慎知走到臥室,拾雨正巧將東西送來?。慎知將漆盤上的藥碗遞給恂奇道:“藥是我來?安排,讓拾雨親自盯的,這是少主的近身仙侍,神君可放心用。”
恂奇接過,放在唇邊時先輕輕嗅了一下,知道的確都是些對?他傷情有益的藥物?,這才放心喝了下去?。
慎知接過空碗,讓拾雨先退,又對?恂奇道:“少主去?前吩咐,神君傷重,命我為神君檢視,若有其餘暗傷,立行診斷。還請神君配合。”
恂奇沒有拒絕,讓她順著腕脈為自己檢查,口?中問道:“此處的醫官呢?”
慎知道:“醫官均屬內廷司,每回?出診後各項事宜都要詳細記錄在案,若非特別,少主不愛用醫官。”
她仙力運用十分迅速,極快便?收回?了手,退開一步對?他道:“明日起我會吩咐一個專門司藥的仙侍為神君送藥,只作?固本助愈之效,神君若另有需求,我再為神君安排。”
恂奇點頭。
慎知言罷便?要退出去?,恂奇多問了一句:“此處若只有我獨居,是否在殿中可以?行動自由?”
“這是自然。”
恂奇多問這一句,自己便?有了足夠的理由。他方才進殿之時,便?見側廳隱蔽,又有個落地的天台,瞧著十分空闊風雅,此刻歇過許久,並不疲累,便?往那處偏廳而去?。
慎知並沒有阻攔,甚至還問恂奇是否需要茶點之類,恂奇一概不需,她便?退了出去?,知道他圖安靜,便?只讓仙侍在外,不讓入內打擾。
恂奇便?閒坐在這天台的小墊上,看天空漸漸被夜幕籠罩。此處連月都和?大荒不一樣,相比得?更加朦朦婉約,他心裡想著大荒,便?想著要去?報仇,便?想著要如何做,才能贏面更大,才能保住陵遊。
他要想的事太多了,這樣倚著木欄枯坐在此,吹著漸暖的春風,徑自便?到了夜深。
而就在這愈想愈深的時候,門扉徑自被人推開,不小的響動驚動了他回?神。他正想著是誰竟然如此,一回?頭便?看見彤華站在那柱旁華麗的帳幕之下。
她一身乾淨的紅裙,不見一點裝飾,但衣料卻柔軟順滑,折射著隱隱的流光,更反襯著她肌膚細膩雪白。她沒有妝飾,連長髮都一絲不綰,這麼長長地披在身後,整個是簡到極致的驚人美麗。
恂奇因她這樣的模樣微怔了一瞬,而她已腳下不停地衝他走了過來?。她足下明顯虛浮不穩,走到近前時被自己絆了一下,身子向前撲去?。他立刻起了半身去?扶,正叫她跌在他懷中。
她身子柔軟,似乎又回?到當年,與他的親密習慣仍舊揉在骨血之中,萬分自然地便?順著力道被他攬著坐了下來?。
銜雲一路追著彤華過來?,此刻進來?見到這一幕,什麼話也沒說,又和?守著此處的拾雨微訝又安靜地退了出去?。
恂奇屈起一條腿,又用雙臂攬著,這才讓她穩穩坐住了。他聞到她身上幽香之外的酒氣,她舉起手裡的酒杯和?酒壺,雙眼濛濛地問他道:“要不要一起喝酒?”
今日陵游來?時,大概同他提過一句,說彤華貿然將他帶了回?來?,去?平襄面前稟報時,還不知是個什麼情況。那時是擔憂他的處境,如今看來?,倒是她更麻煩一些。
他將酒壺酒杯都接過了,輕輕放在一邊。她以?為他不肯,面上露出些不大開心的神色,可他又拿起酒壺開始斟酒,於是她滿意了,又溫順地靠在他手臂上。
他一隻手圈著她,另一隻手慢慢悠悠地倒酒,自己低下頭來?打量她,問道:“怎麼大晚上喝酒?”
彤華有些委屈地小聲道:“我睡不著,喝酒醉一點,就一下睡過去?了。”
恂奇看著她眉眼,果然沒什麼精神,懨懨的。他嗅到酒中的果子香,將只斟了一半的那隻杯遞給她:“喝多少了?”
彤華這會兒連杯子都有點扶不住,也不知是怎麼一路帶著它過來的:“一兩杯?”
其實沒有,她對著壺嘴大口喝的,她也不知道那是多少,但肯定不止一兩杯。
恂奇幫她扶著杯子,晃晃悠悠的,卻也沒讓她入口?,只嘲笑?道:“那怎麼還沒睡?”
彤華皺眉道:“我擔心你?啊,我要過來?看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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