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使官們是常去步孚尹那間使君舍的,只是彤華既然來了,那麼連步孚尹也只能坐去彤華那邊下首,自然不會有什麼得以瞞過她的眼前。
而且,兩宮雖有利益的爭奪,但好在步孚尹與昭元私交不錯,又都有分寸,彼此協商衡量,倒也不至於?收不了場。
但彤華在二君之間偏偏選擇了陵遊,這?個態度就大有深意,再加之她從前就有多次因不滿昭元而反駁步孚尹命令的舉動,於?是大家?也都紛紛明白——她是真的對步孚尹生厭。
她的行事更?是如此。步孚尹是為了謀取更?大的利益和?好處才與昭元交鋒,但彤華完全只是為了贏,哪怕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完全是個毫無?謀劃但不死不休的做派。步孚尹可以做出的轉圜終究有限,兩宮的局勢因此被她推得更?加緊張。
事實證明,只要她夠瘋,就終究有人害怕。屬族們早就顧不得自己最初只是因為族中死了一個任職使官的孩子?而對中樞發?出質問,現在只能聯合在一起藉著昭元的聲勢來繼續作以對抗,不能露出怯色。
事態的性質早已發?生了改變,彤華依舊沒有放鬆,愈演愈烈,大有一把火燃盡了、大家?都同?歸於?盡才好的架勢。
就是因為她太?瘋,屬族也開始思考應對之法,當初那些被選進來隨侍的屬族少君,都被族中遞過訊息,命去彤華身邊探聽訊息。彤華看得分明,正好借他們做傳話的筏子?。
不過也有例外。揚靈早就站在她的一邊,早就給?家?中遞過訊息,不讓參與此事。洪炎仙族果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至今也沒有受到實質上的牽連,也算是對外界釋放的一種訊號。揚靈因此每日穩穩坐在彤華身邊,絲毫不需要畏懼。
另外還有簡子?昭。他家?中叔父自然是不會錯過這?種事情,必然要在其中插一手的。他巴不得他叔父早日帶著族中那一堆爛攤子?死在旁人手裡,乾脆果斷地站在了彤華一邊,如此他叔父想著與他作對,自然更?加賣力。
再有就是司滁了。
陵遊看著這?一屋子?人,他和?步孚尹是使君,坐在這?裡是應該的;慎知與飛翎是主事仙官,坐在這?裡也是應該的;揚靈從小就和?彤華走得近,洪炎仙族也有眼力,坐在這?裡沒問題;司滁在僵持,簡子?昭一心想繼承仙族,不會和?屬族們對抗,坐在這?裡不過是給?他叔父看的,但他們都不會對彤華不利,所以坐在這?裡也沒有什麼。
但是——
他看向彤華對面的末座——
頌意居然也被彤華點進來坐在此處了。
他並不議論,但也沒有迴避任何?事情,旁聽完所有議程,連簡子?昭都抽空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兩眼。
彤華處理事務,批覆文書,有使官與仙官來往進出。頌意坐在末座,往來交遞,東西送到了彤華面前,端水遞筆,磨墨取印,一套動作好不自如。
有些過激回應,明顯步孚尹便?想要反駁,倒是頌意給?彤華遞得快,由不得誰反駁。
步孚尹無?聲回望頌意,頌意倒是瞧也不瞧,半分也不怕得罪上司。
步孚尹手持杯盞抿著茶水,沒打算為難這?個此刻對彤華一心一意的部?下,心中多少有了幾分計較。
這?邊議著事,待暫時將事務告一段落了,有仙侍入內來給?諸人更?換茶水。另有一個使官進來拍了拍司滁,向外指了一指。司滁面色不變地搖了搖頭,於?是那使官便?又出去了。
彤華看見了,沉默了一會兒,等仙侍們退下了,這?才對司滁道:“不出去見見嗎?”
司滁搖了搖頭,道:“沒必要。”
澄寂仙族已不是頭一回來尋司滁,為了逼他出來,甚至叫他父母親自來叩門。司滁知道以後特地叫仙衛們攔著,不叫報與彤華或者陵遊知道,但彤華自然是清楚這?事的。
這?回來的,大約又是他的父母。
彤華道:“出去見見罷,見一面的事,不費什麼時間。”
司滁沒聽,仍舊坐在原處,道:“他們故意要拿我父母來向我施壓,我此刻出去,不正好遂了他們的意?將來拿著我父母,要我做什麼就得做什麼……”
彤華問道:“這?事要解決還得一陣子?,你要一直站在我這?邊嗎?”
司滁肯定道:“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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