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孚尹望著她,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發出了?一個類似於笑的?氣音,但臉上的?笑意早就落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一片深雪覆蓋後的?寂靜寥寥。
他語調深沉,意有?所指道:“赤方玉,紅蓮火,這是?大荒的?東西。”
大荒。
彤華一瞬間就彷彿全都明白了?。
她眉心不自覺地微微皺起,攥著那截斷玉的?手縮回了?寬闊的?袖子之下,漸漸用力收緊了?,被?斷口尖銳的?破損刺痛掌心。
“你是?來找我算大荒的?賬的??”
她強勢地、生硬地、毫無悔改之色地冷聲嘲諷道:“步孚尹,我早就警告過你,放不下大荒,便儘早與我分道!你自己充耳不聞,現在倒算賬算到我頭上了?!”
步孚尹沒有?再接這段荒謬的?對話?了?。他想,他已經足夠對不起大荒,也已經給過她足夠次數的?機會坦白了?。
她說的?沒錯。既然她與定世洲都不肯認,那他自然是?要算個清楚的?,就從定世洲踏上大荒的?那一刻開始算,從她用那種天真的?惡意將屠刀懸向大荒的?那一刻開始算。
彤華,這個世上,再沒有?誰比你更不該用這樣?厭恨的?眼神來看我。
他一眼都不願多看,徑自轉過身?向外走?去。大門打?開的?那一刻,有?日光倏然落進來,將他的?背影圈在其中,刺得她眼睛都微微眯了?眯。
她看著那個刺目的?背影,心裡清晰地知道,有?些事不會有?她可以躲避的?機會,終有?一天她還是?要去面對一切的?後果?。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知道了?過去那些她費盡全力也想要遮掩的?秘密,但決斷的?那一天還是?要來了?。
他舍下了?她的?離去,是?即將分道的?無聲前奏。也許在過去的?許多時候,他們?心中都有?過無數的?糾結與寡斷,但今日之後,再也不會了?。
他們?已經太了?解彼此了?,纏綿的?愛意是?太平時刻的?錦上花,一旦再難粉飾,風月不會凌駕於他們?任何一人的?理智之上。
事實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腳步毫無停留,很快消失在她視野之中。慎知早就守在門邊,看他大步遠去了?,立刻便關門進來,待見彤華跌坐在地上,又立刻扶她。
彤華借力起了?,一把攥住慎知的?手臂,慎知感受到不一樣?的?觸感,低頭看到淋漓的?血跡,驚訝地望向了?她。
“去查,他去了?哪,見了?誰,事無鉅細告知於我。”
知音便知心。在慎知誕生於彤華手下琴絃之時,她註定是?這世界上最了?解彤華真心的?那一個。貪心,殺心,都只在她一念之間。
她聞言看了?過去,彤華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惶惑與猶豫,在他轉身?的?那刻,她也知道了?自己應該去做什麼。
當?初,她是?為了?求生而?冒險,現在,也同樣?是?為了?求生而?斷念。
內廷的?清理還沒有?結束,她還有?最後一次可以止損的?機會。
第278章
故事 哪裡有什麼永恆浩蕩的誓言?
“……神女實在是太?孤單了,這?個?世上,她是單獨的?一個?,誰也不懂她,誰也不愛她,那些所謂的?愛,也都是虛無縹緲而無長久的?妄言。她從來難與誰結緣,所以啊,看到了那麼一隻驕傲的?青獅,肯在她面前俯首,她便推拒不了了。”
“……那青獅受傷了,身上的?傷口總會養好的?,但矇蔽的?雙眼一時卻看不清楚。他倉皇唐突地?給出了自己的?真心,又被神女倉皇唐突地?收下了,這?樣毫無理智地?一來一往,徹底便斷送了他們的?前路與退路。”
“……誓言?哪裡有什麼永恆浩蕩的?誓言?就連他們自己,過了那個?昏頭的?關口,自己也開始懊悔不已了。過了愛,就是恨,誰還記得?最初那些好聽話??”
“……不記得?誓言,也不會怎樣。他們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