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孚尹的動機尚且不明,但父神卻並非全然沒有理由。
當初創世神集體?飛昇時遇險,父神不惜墮魔也想要挽回同伴,卻最終不得?成功。他若當初之心不改,那麼?在孤身活了?下來、還順利地去到世界彼端以後,會否因為同伴的死亡和救世的無力而試圖作?以改變呢?
阿玄知道玄滄沒有說謊,便道:“我去尋長暝,是要知道此?事究竟歸結於誰的原因,才好?回極樂境處理此?事。至於你?們的那道命軌,我能告訴你?的是,憑你?們的力量,根本無法將其開啟?。”
她已經說出了?許多事情,也將自己?的來意和做法說了?個分明,甚至最後一句還給?了?他一句忠告,告訴他命軌憑現有之力根本無法開啟?,實在算是仁至義盡了?。
玄滄望著她問道:“為什麼?告訴我這麼?多?”
他輕輕笑了?一聲,道:“我會不講任何道理地站在長曄那邊。你?就不擔心我送走?了?你?,轉頭就去告訴他?”
阿玄平靜道:“他與我不歡而散,你?卻跟著我一起出來,難道不是存著替他向我問明情況的心思嗎?”
畢竟此?間的深淺不明,她揭露了?許多他們不知道的隱秘,長曄絕不會放棄問明這些有關長暝的內情。即便玄滄不主動跟出來,他也會讓他來的。
玄滄的笑意因此?言而露出微苦之色。他誠然是因為她才追了?出來,但除此?以外,卻並非沒有想要為長曄問明情況的用意。他無法反駁自己?真實的念頭,所以也就只能剩下沉默。
但阿玄又道:“我知道你?會替我保守秘密的。”
他復又抬頭,眼?眸裡的那一點微弱的亮光在可憐地顫抖,而她與他對視的眼?神卻平淡而深沉,像他尚做凡人?之時抬眼?看到的定世神女像,慈悲又漠然地看著這世間的所有,也包括他在內。
她道:“你?知道回溯並不一定就是真正存在的,你?知道命軌並非輕易可以破壞,你?知道長曄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在自掘墳墓。所以你?一定要想辦法給?他留一條活路,而不是不顧一切地推著他繼續往前走?。”
所以,就因為如此?,他才是她來到這裡以後可以信任的那個物件。
在這個世界裡,除了?他,無人?與她真正同路。
玄滄聽她說出一個又一個的理由,她是如此?洞悉他的一切,卻偏偏沒有說出剩下的那個理由。他知道彼此?之間已經不同了?,在重逢以後的每一刻交往中,他都在注意著迴避她的分寸。
所以此?刻,他也沒有作?任何反駁,只是與她承諾道:“我不會告訴他。若你?要去地界,我可以送你?過去,等你?解決此?事了?,我再去接你?。”
阿玄沒有拒絕。
她垂眼?看了?下面前的杯盞,裡面的花釀泛著晶瑩的柔光,是從?前彤華來洛水時愛喝的那一種。她樂意遵從?一些交往時無關痛癢的禮節,例如幻化成人?形與父神、與此?世中的神魔相見,但這一杯花釀,她猶豫過,卻還是沒有碰過一次。
她站了?起來,與他告辭。
玄滄拂袖站了?起來,沒有露出什麼?多餘的表情,仍舊如來時那般與她一起出去。他並不作?挽留,也沒有再多一分的遺憾之色,神態仍舊自如而坦蕩。
他們一齊往地界行去。
戰事已經進行了?太久,全線邊境上都有駐守的兵將。看到天界這位龍太子驟然出現在此?地,紛紛執兵起身嚴陣以待。
玄滄直走?到了?不能再向前一步的位置,才停了?下來,與她道:“我送你?到這裡,你?一切小心。”
阿玄點了?點頭,走?出一步,還是停了?下來,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原處未動,挑眉無聲詢問她。
阿玄靜靜望他一瞬,還是道:“不要再去小世界了?。”
她想他也是個固執的神君,才不計後果做這種危險之事。
“虛境逗留太久,實體?就會受到影響。你?的本體?已經在消散了?。”
章98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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