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關 愛並不是炫耀的談資。
阿玄一步踏出地?界的邊線,從夜幕籠罩的黑暗裡踏入明亮溫和的天界之中。
玄滄負手立於?彼處,仍舊是當時送她離開時的樣子,雖然已等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但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之色。看見她出來了?,他?臉上浮起了?一個很溫柔的笑意?,心也暗暗定了?下來。
他?向前一步迎她,問道:“你一切都好嗎?”
阿玄點頭道:“已經?問清楚了?。”
他?哪裡是問這個?
玄滄見她一身完好,沒?有做多餘的解釋,側身讓了?半步與她示意?,道:“先走罷,此處不?是適宜說話的地?方。”
阿玄邁步與他?駕雲而去,玄滄目光往地?界掃了?一眼,淡淡轉開,又跟上了?阿玄的步伐。
他?們背對著地?界倏然遠離,玄滄迎著和緩微風與她道:“若是麻煩,我能做的,都會幫你。”
他?篤定了?她一定會跟他?一起離開,又篤定了?她一定是遇見了?某一種?難以解決的麻煩,甚至還篤定了?她一定會尋求他?的幫助。
阿玄微微遲疑了?一刻,而後?道:“也許你幫不?了?我什麼。”
玄滄沒?有因此覺得低落或是失望,只是扯了?扯唇角,淡笑道:“長暝做事隨性,從來不?顧後?果,妙臨執掌天機,比我們誰都更加清楚命軌的執行機制。她是一定要保長暝的,所以以結果來說,是與長曄殊途同歸。二界目標一致的時候,你就很難解決了?。”
他?這話說的是一點也沒?錯,天界的長曄與霜序雖然理由並不?全然相?同,但都堅決要破除命軌開啟回?溯,地?界這邊的長暝雖然沒?有對回?溯的渴求,但他?出格之舉太多,妙臨為保他?也不?能留存命軌,至於?其他?的神?魔,自有想要回?到過去、或者?想要得回?所失的心願,所以才會如此目標一致地?追隨他?們。
如果現在有誰是堅決反對破除命軌,可以站在阿玄這一邊的,那就只有玄滄了?。
但是阿玄並不?如何想要他?來做這一切。
她有些猶豫,還沒?有拒絕,忽聽有尖銳的神?力轟鳴之聲。她在雲端之上驟然回?頭,看到方才遠離的兩界邊線之上,原本?尚是黑白分明,此刻已經?變成渾濁的一團。
天地?二界再度開戰了?。
阿玄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玄滄,玄滄與她一起望向那處,眉心緊緊地?皺了?起來,分明也是對此事並不?知情的。
所以,也許是長曄,也許是霜序,因為知道她在陣前重創了?長暝,所以佯作收兵,卻又在此時捲土重來。他?們甚至考慮到了?她盡知世事的能力,打聽清楚了?玄滄的動作,做這個決定之時,甚至沒?有與玄滄商量什麼。
玄滄幾乎是立刻便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竅,他?知道阿玄正看向自己?,回?望對視她時,本?想解釋,只是她雙眼清澈並無異色,便知她明白自己?也不?知情。
他?因此也就沒?有解釋,而是問她道:“你要如何?”
二界邊緣已經?模糊了?,如果戰事更嚴峻些,三界清濁紊亂,可能會被這群不?要命的神?魔打到重新歸於?混沌之態。他?們想要逃離命運,但命軌一定會著力進行修正,他?們贏不?了?命軌的力量,就只能承受命軌的懲罰。
阿玄問道:“你不?去嗎?你若不?攔著長曄,將來發生什麼,可就不?好說了?。”
玄滄點了?點頭,但腳下卻沒?動。他?方才的緊張之色已經?蕩然無存,此刻重新歸於?從容懶怠,道:“大戰已經?持續多年,我早煩了?,懶得與他?們上陣拼殺,且由他?們去罷。”
他?頓了?頓,又道:“更何況,靈雋還在地?界,我本?來也就是要開這一戰的。”
他?原本?的目光是常望著阿玄的,但在她仔細看他?的時候,他?又會為了?回?避某些即將衝破邊界的分寸感而錯開目光。提到靈雋的這一刻,他?其實是不?必特地?說的,但既然說了?出來,卻也沒?有要逼她做出什麼反應的意?思,所以他?此刻也就只是看著遠方的混沌戰場,彷彿就只是隨口一提而已,而她並不?必須放在心上。
阿玄其實不?理會就可以了?。
新境的神?女本?就是無情無念的無心之軀,她已經?用漠然的態度面對了?每一個曾經?的故人,他?也不?該有什麼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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