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要走,玄洌問他做什麼去,他掩不住笑意,道:“我能做什麼?”
大好機會,當然要果斷出擊啊。
當年?玄滄曾送給彤華一個禮物,匣子都沒開,就被步孚尹藏去了一邊。如今步孚尹死?了,他站在?定?世洲內動一動手指,那禮物上的靈息與他相互感應,便?又輕易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那就是一支尋常步搖,但卻有他心頭的一點新血。就這麼一分心血,便?讓步孚尹防備不已地放了這麼長的時候。
他重新將?它遞給了她,足夠鄭重道:“我從不輕易送別人東西?,也不曾把同一樣東西?送給同一個人兩次。現在?,我把它重新給你,你可以選擇要或不要,我都無所謂,我自己心意已決,不管以後有?什麼報應。”
當初,他在?這裡將?自己的心送出去,然後看著步孚尹出現,自己什麼都不做,便?讓她滿懷欣喜地離他而去。如今,他把這顆心重新送到她面前,任何人都不足為懼。
他堅定?非常,不容置喙,哪怕是強迫也要見她點頭。
“你的心我遲早都要拿到,我絕不會放過你。”
他才不覺得這是什麼趁虛而入,隨便?旁人怎麼說罷,他做一番深情守護的姿態,她再做一番悲痛欲絕的模樣,不也就這般平平淡淡地帶過了嗎?
她是那樣聰明的神女,藉著步孚尹沒了的事大做一番文章,鬧完了昭元鬧平襄,最後人間三洲都到了手,誰還?會說她是個愚蠢不堪滿腦子小情小愛的笑話?
倒是有?親近些的部下要反過來提醒他,如今帝君對他正是青眼有?加,可莫要叫這彤華君利用了去。
他口中說不會,心中卻得意,聽聽,彤華君,她手中有?了權柄,旁人也要畏懼她了。
他轉身就回去找她,笑話一般講給她聽了,半點不管部下尷尬至極的臉色。她也笑,手指卷著他的袖口,問道:“我倒是想要,你能給我多少?”
他答道:“你都向我討了,我什麼不能給你?”
實際上,就算她不來討,他也樂意給的。
他與她在?一起的那幾?百年?裡,實在?可以稱之為最高枕無憂的一段時候。有?他在?中間轉圜,長?曄和彤華面子上是各行?其是,實際上也沒少各取所需。再加上薄恆又與她交好,兩界各自料理內務,局勢一時倒也算是十分平緩。
公?事不饒人,閒情就多,偶爾他也有?些難忍這樣只能私下會面的相處,便?生了個不該有?的念頭,想著或許能找個什麼合適的時候,將?這事翻到明面上來。他見到哥哥姐姐們身邊站著伴侶,光明正大地並肩,實在?也是羨慕得很。
可是這事要牽扯一個久遠的緣故。
龍祖與希靈神當年?共同誕育於?碧海青嵐之間,口中稱了兄妹,鬧得後嗣們也都兄弟姊妹叫成一團。偶爾天界拉攏定?世洲,用的就是這麼一番話術,說龍族與希靈氏,追到上面去也本算一家。就因為這麼一重關?系,他們就半點沒可能。
這事倒也不算什麼,最多他麻煩些,卻也並非不可解決。不肯鬆口的是彤華那邊,她就十分坦誠地拒絕了他,道:“除了含真?君,你見過定?世洲哪位神主不是獨身?”
定?世洲要獨立才有?權威,她要和他有?了牽扯,神尊的位置就徹底和她沒了關?系。她好容易有?了今日,豈肯放手?
玄滄立時也便?清醒了。不說便?不說罷,只是個名義?罷了,又算得了什麼?
無非就是龍族想要給他與玄漓牽線,他沒法義?正言辭地說自己有?心儀之人,只能東拉西?湊地胡扯藉口推拒罷了。
可嘆龍族都是一樣的犟種。玄滄越是堅定?,玄漓越是固執,她也是被家中寵慣了的,雖然知道玄滄那些話術都是藉口,但是想東想西?,也沒想到他居然心儀彤華。她去他住處鬧了一場,翻出了彤華遺漏的臂帛,真?相揭露的那一刻,她自己也開始害怕了。
玄漓不再提什麼婚事不婚事的了,但這個秘密已經暴露於?天光之下。她有?些慌不擇路地問玄滄要怎麼辦,玄滄心中卻十分輕鬆,就好像日日舉著一塊沉重的山石,如今終於?能撂下了。
他坦坦蕩蕩地承認了,開始思索後果,後果也無非就兩種可能。
要麼彤華認了,兩個人情比金堅地將?這事頂過去,將?來有?他和長?曄撐腰,定?世洲未嘗不能落入她的手中;要麼彤華不認,總歸他說的是自己先愛慕她的,怪天怪地,都怪不到她的身上去,她那走一步算十步的母親,大約還?要高興於?他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玄滄有?那麼一點微小的希冀,希望彤華選第一種,蓋因她也曾為了步孚尹堅持了百餘年?,倒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勇氣和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