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這雙眼睛裡,她忽然開始直視自己的心意,直視自己接二連三的推脫和謊言。
心動這種事情,是壓下去一次,就會有更加洶湧的第二次。
是一切不甘和痛苦的來源。
蘇幼虞忽然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洶湧而出,她飛快的移開視線,“也,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主要是我父親現在還在北疆查案......”
“日後前路不明,我只是不想這個時候去想其他的事情分心。”
韓洺沉默了片刻,“令尊的事情我早有耳聞,便不是要定親,我們兩家也是世交,你也別拿我生分了,有事儘管來找我。”
“你也懂,蘇韓兩家本是一體,這種事情不成就不成了,總也不能強求,我父母也都是明事理的人。”韓洺話說的很認真,而且沒有摻雜任何情緒,彷彿真的是一個大哥哥在叮囑她。
怕她因此和他們生了嫌隙。
蘇幼虞心緒忽的就放鬆下來,臉上久違的露出了些許笑意,“好。”
韓洺有些許怔愣,這是他回京以來,第一次見到她笑。
陰鬱天色之下,她站在茂密的桃樹林中,一襲淺色白裙,笑容比過三月桃花和盛夏暖陽。
侯夫人和陳氏見兩人笑著攀談出來,兩位夫人心下都是一喜,以為這門親事八九不離十。
韓靜徽臨走前忽然叫住了蘇幼虞,“明日圍獵,璟瑤縣主可願意和我一起?”
蘇幼虞楞了一下,迎上韓靜徽的視線。
韓靜徽又補了一句,“你不用擔心穿常服即可,我會保護你安全。無非是想來都來了,帶你簡單玩一玩。”
陳氏碰了下她的手臂,“郡主都邀請你了,你也去玩玩。”
蘇幼虞也並不是那麼想要悶在一些花園裡陪這些夫人女眷賞花,“好。”
見蘇幼虞答應下來,韓靜徽回身,有意無意的看了眼韓洺。
韓靜徽眉梢輕揚了一下,抬手輕拍韓洺的肩膀。
什麼話也沒說。
*
傍晚天氣逐漸清明起來,稀疏的雲層從天邊弦月下捲過,山林裡蟲鳴聲此起彼伏。
宮苑之中,皇帝將西丹王送回了住處,笑了一整天的臉慢慢沉了下來,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了煩躁情緒。
禁軍統領曹瑾上前稟報,“陛下,今日下雨諸朝臣都在上林苑活動,周圍一切正常......”
曹瑾眼睛轉了一圈,有意無意的提了起來,“不過,禁軍在巡視的時候,倒是發現郊外有幾處人家搬走了。”
“這有什麼稀奇的,你們禁軍也管百姓搬家?”皇帝擺手示意他下去。
“因為陛下與西丹王圍獵,臣看著眼熟就多加盤問了一下。”曹瑾頓了頓,故作為難的開口,“卻發現那幾戶人家的孩子,好像都是那天在御前唱童謠的那個。”
皇帝倏然睜開眼睛,眉眼深處帶了幾分涼意,盯著曹瑾有幾分試探,“他們......為何突然搬走?孩子也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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