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0章
張延齡苦笑道:“人是第一位的,這些老工匠們住在這樣的地方,萬一挨凍生病了,那可是大損失。萬事先安頓好人,才想其他。銀子麼?你卻莫要擔心,那是我的事。”
徐杲節儉慣了。西山兵工廠花銀子如流水,卻無收益。這一次聽說朝廷一兩銀子不出,全是張延齡自己掏銀子造船,徐杲心憂張延齡的財力不夠,所以許多事都不敢擅專,不敢亂花銀兩。
“國公爺對咱們這些老傢伙不必這麼照顧,我們都硬朗的很。留著銀子造船才是正經。咱們這些人什麼都不圖,也不怕吃苦,只要能造出大船來,便心滿意足了。”眾工匠們紛紛道。
張延齡笑道:“各位放心,船是一定要造的。一旦動工,以後大夥兒都沒有停歇的時候。造海船的生意會很繁忙,可不是幾艘船的事,得是幾十艘,幾百艘甚至上千艘的事情。不能將就。磨刀不誤砍柴工,前期的準備工作是一定要到位的。”
眾人興奮不已,護國公說了這話,大夥兒的心便安定了下來。
徐杲道:“要不要先瞧瞧這幾個月來,我和諸位商議的造船的款型?我們打造了模型,有六種船模,就擺在後面的棚子裡,咱們去瞧瞧?商議商議?”
張延齡卻擺手道:“今日先不看了。這裡的環境如此糟糕,設施如此陳舊,如何造船?這寶船廠要重新運作起來,得先將設施準備好。路要通,大量的廠房和屋舍要建造起來,地面要平整修好,以便於物料運輸進出。得先整修好,才能開工。”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都等著侯爺做定奪船型,聽說侯爺自己也很著急,然而他卻連他們辛辛苦苦造出來的模型都不看。那可是眾人幾個月商議爭吵造出來的。
“對了,忘了告訴諸位,這寶船廠以前率屬於工部都水司,但朝廷已經允許歸於行開的市舶司所轄,所以一切都是我們可以做主的。我這裡有幾份委任狀。是本人以市舶司的名義任命的。任命徐杲為寶船廠提舉官,任命王啟年為寶船廠督造官。任命馬忠實為細木作坊主事,李老八為油漆作坊主事,趙四海為捻作坊主事......”
張延齡拿出委任狀一連串的念出他們的名字,這船廠的分工是極為嚴密細緻的,除了船廠提舉督造之外,光是各種作坊便有七八個。什麼鐵作坊、篷作坊、索作坊、纜作坊及看料鋪舍等處,都必須要有人主事。
這些任命其實都是官職。雖說只是在船廠內的官職,但這屬於朝廷的官吏。除了那位王啟年是原本寶船廠的留守督造之外,其餘的都任命的是這些老工匠。而且顯然張延齡對他們是做過了解的,他們的任命也都跟他們擅長的領域有關。
眾人驚喜之餘,紛紛上前叩謝,接過委任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這便什麼都還沒做呢,便已經是官了。
“還是那句話,磨刀不誤砍柴工。船廠人員的架構要搭起來,職權責任要明晰起來,以後做事便事半功倍。對了,咱們去外邊轉轉,船塢......那個......瞧瞧作塘是否堪用。王督造,你熟悉這裡,領咱們去瞧瞧。”張延齡道。
王啟年連聲應了,眾人紛紛出門,沿著荒草叢生的小路往西行去。遠遠的可見到遠處長江江面上白礬移動,高桅聳立。這船廠的地形得天獨厚,就在長江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