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但見黑沉沉的夜色之下,院子裡黑乎乎的房舍鱗次櫛比,規模頗大。黑乎乎的連成一片的宅子裡寂靜無聲,也沒有燈火,一時之間難辯方位。
三人正在竭力分辨位置,陳式一忽然指著北側方向低聲道:“侯爺,那院子裡有燈光。”
張延齡和張隱眯著眼看去,果然,在不遠處的一座宅院裡,長窗之內似乎透著一點昏暗的燈火,忽明忽暗若隱若現。
“不知是不是牟斌住處。”張隱低聲道。
“去了再說。有燈光便有人。即便不是牟斌,也能問出他住在哪裡。”張延齡低聲道。
陳式一點頭,收了鉤索,換了個方向勾住牆壁,將繩索往牆內放下去。三人順著繩索溜下來,越過幾座宅院,沿著一條漆黑的迴廊直奔燈光所在之處。
與此同時,屋子裡的說話聲也隱隱傳來。張延齡等人仔細聆聽,似乎有女子的哭泣聲,還有夾雜著含糊不清的男子的咒罵聲。
“是牟斌!是他的聲音!”陳式一忽然身子緊繃,手摸到了腰間兵刃上。
張延齡伸手按住陳式一的手,低聲道:“不要激動,莫露聲響,進去堵住他。”
陳式一閉目喘息幾聲,情緒微微鬆弛下來。張延齡向張隱打了個手勢。張隱會意,上前輕輕推院門。院門從裡邊拴著,推不開。張隱看了看左右,縱身一躍,從院門旁的矮牆上悄無聲息的翻了過去。
張隱從裡邊開了院門,三人一步一步的屏息靠近燈火閃爍的長窗廊下。屋子裡的哭聲和咒罵聲也更加的清晰。
“嚎,嚎他孃的什麼?嚎喪麼?老子還沒死,你便天天嚎喪。還嫌老子不夠煩麼?老子想清淨清淨都不讓麼?”牟斌的咒罵聲傳來。
“嗚嗚嗚,你心煩,奴家便不心煩麼?本來好好的,你偏要去惹別人,結果弄的官也丟了,家裡樹倒猢猻散,僕役婢女們都遣散了。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
“怎麼過?該怎麼過便怎麼過。老子當年娶你的時候不也只是個千戶?現在老子還是個千戶,怎地?嫌棄老子不成?”牟斌罵道。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你知道今日奴家遇到錢府的三夫人的時候,她怎麼對我的麼?平日對我陪著笑臉,送我這個送我那個的。今日她對我百般譏諷,還將送我的鐲子和首飾要回去了。嗚嗚嗚,她還說,現在老爺倒黴了,以後就當不認識我,免得牽連她夫君錢大人。還說,我得想辦法找出路,不然以後要受牽連......。老爺,你說我受得了這個氣麼?”女子哭道。
牟斌咬牙罵道:“錢穆成這個狗孃養的,平日在老子面前像條狗一般,著意結交。現如今,翻臉不認人了。不交往便不交往,這有什麼?老子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女子道:“老爺你現在罵這些有什麼用?你老實說,皇上還會不會降你的罪?劉瑾和那張延齡他們還會不會繼續打擊你?他們現在都是紅人,你得罪了他們,還有機會東山再起麼?怕不是妄想。你只告訴我,以後還會不會更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