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張延齡差點笑出聲來,劉瑾這廝居然跟自己談什麼仁義,豈非是侮辱了這兩個字。這廝不過是給自己灌迷魂湯罷了。他知道目前他還不能拿自己怎麼樣。不僅是皇上那裡,自己還有些地位,而且現在自己已經領了團營,已經正式成為勳貴集團的中堅,背後一群國公侯爺們頂著,劉瑾還沒本事和全世界作對。他的目的無非是欺騙自己,希望自己不要再和他作對罷了。
“劉公公,我也不想和你作對。誰敢和你劉公公作對?那不是找死麼?但我想提醒你,你怎麼折騰我不管。倘若你要是背地裡對我張延齡下手,我張延齡可是睚眥必報之人,那是絕對不肯干休的。罷了,之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從今往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劉瑾道:“好,就是這個話。這便是咱家今日想要聽到的話。咱家和侯爺井水不犯河水,侯爺也不要處處跟咱家作對。侯爺也不要和李東陽他們攪合在一起,他們給你的,咱家能給你十倍。”
張延齡呵呵笑道:“劉公公好大的口氣,給我十倍?有本事你讓朝廷每年買我五十萬罐急救散便是。”
劉瑾呵呵冷笑道:“侯爺的胃口可真不小。五十萬罐,買去當飯吃麼?朝廷一年財稅不過三千多萬兩,入不敷出,你那五萬罐急救散已經是虎口奪食了。”
張延齡冷笑道:“說的好像朝廷的財稅收入少,是我張延齡之過似的。”
劉瑾冷聲道:“希望日後侯爺少給咱家出難題。比如今日之事,那一萬五千石糧食和物資,幾百套盔甲兵器就這麼拱手送人。你侯爺不心疼,咱家都心疼。現在朝廷處處虧空,咱家本來可以勸皇上省了這筆花銷的,你卻來橫插一槓子。”
張延齡斜著眼看著劉瑾道:“劉公公居然憂國憂民起來了,可真是了不得。果然現在權傾朝野,境界都不同了。”
劉瑾冷聲道:“侯爺,這可不是咱家的事,這是咱們大明朝的事情。朝廷財稅不足,我大明朝便無以為繼。百萬將士拿什麼戍邊拒敵?朝廷官員俸祿何來?修橋築壩,各項用度,從何而來。咱們鬧歸鬧,大明朝可是咱們所有人的飯鍋。砸了這鍋,誰碗裡都沒飯吃。這個道理,侯爺難道不懂?”
張延齡倒是有些詫異,劉瑾這廝居然一本正經的說出這些話來,倒是教張延齡對他有些刮目相看。或許這廝說的都是場面話,但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便已經很不錯了。當今天下,許多人甚至連這些事想都沒想過。比如自己認識的那些侯爺們,恐怕他們便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
張延齡忽然想起了劉瑾曾經說過的話。劉瑾曾經說過,他崇拜的人是王振汪直等人。當時張延齡只是當做笑話來聽。汪直王振都是大明朝有名的大太監。劉瑾也是太監。太監崇拜太監,似乎很是合理。劉瑾崇拜汪直王振他們似乎也沒什麼不妥。
但是,張延齡此刻忽然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汪直王振等人不但是有名的大太監,而且在當時,他們都是權傾朝野,深受當時的皇上信任的人,都是手握重權,幹過一番事業的人。
劉瑾便曾說過,人人都罵王振慫恿英宗皇帝御駕親征,以至於有土木堡之敗。自此人人痛罵王振禍國殃民。但是,倘若王振拒敵成功了呢?豈不是人人景仰的大英雄?況且,土木堡之敗也並非王振一人之過,皇帝領軍,王公大臣國公侯爺們都跟著出征,最後卻將失敗的帽子扣在一個太監頭上,這明顯是讓王振當了替罪羊罷了。
此刻,想起劉瑾當時說過的話,張延齡突然明白了劉瑾的心思。這廝是真的想建功立業,而不是在口花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