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張延齡想了想,沉聲道:“這位兄弟,我不能告訴你我的身份。但我可以告訴你,我可以管這件事。而且我也有權力管這件事。但問題是,我得查清楚這裡邊的情形。這便是我今日來詢問此事的緣由。不管你信不信任我,我都是要管的。”
霍世鑑微微點頭,沉聲道:“我明白了,你不能暴露身份,你定是朝廷派來這裡微服私訪的大官。你若暴露了身份,便什麼也查不出來了。”
張延齡倒是訝異霍世鑑的聰明,看起來倒也不是個糊塗人。不過張延齡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霍世鑑沉聲道:“罷了,我便賭一賭你能幫我們。不然我表弟怕是九死一生回不來了。他回不來,我姑母姑父也活不成了。這位公子,我今日便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
張延齡皺眉道:“你知道些什麼?”
霍世鑑吁了口氣,沉聲道:“這位公子,我是珠江對岸的順德縣人,我原來也是在衙門裡當衙役的。後來實在看不慣衙門裡那些人的做派,便辭了官。如今替人撐船做工。雖然辛苦些,倒也落得個心裡寬鬆。”
張延齡點頭道:“原來你也曾是公門之人。居然能捨棄公門衙役的差事去撐船,倒也有些果決。”
霍世鑑道:“我見不得那些骯髒勾當,不能心安理得的過日子,違心的欺壓百姓,良心過不去。”
張延齡點頭道:“明白了。繼續說。你知道些什麼事情?”
霍世鑑道:“我今年上半年在衙門裡當差的時候,便私下裡聽到了些流言。縣衙的班頭差役們私底下都說,咱們廣州府近來經常失蹤了人,都是年輕的男子和年輕的婦人。這事兒......其實是......是......”
霍世鑑忽然住了口,皺眉有些躊躇。
張延齡直直的看著他,沉聲道:“男子漢大丈夫,知道什麼便說什麼。想救你表弟,便得說出實情。”
霍世鑑咬咬牙,沉聲道:“他們說,這些事都是屯門島上駐紮的佛郎機國的紅毛鬼乾的。是他們暗地裡擄走了這些人。”
張延齡心頭劇震。雖然之前心中便隱隱的猜測到了一些事情,懷疑這件事和佛郎機國的人有關。但是,此刻第一次聽到本地人在自己面前清晰的說出這件事的時候,張延齡還是心中震動不已。
他其實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猜測,但是,似乎此事已經開始正在被證實。
“你......只是聽說,卻還沒有證據是不是?”張延齡沉聲道。
霍世鑑點頭道:“我開始是不信的,你知道,這種事很難讓人相信。直到有一天,衙門裡來了人告官,說他被人蒙了頭擄走。他說他半路上他偷偷磨斷了繩子跳到江裡逃了回來。還說他聽到擄走自己的人在船上說的都是聽不懂的番國言語。當時我在堂上聽了這話,當真甚為驚訝。更加讓我覺得不對勁的是,堂上縣尊大人居然聽了這話立刻便將他下獄,說他胡說八道,胡言亂語。最後打的他簽字畫押說自己是胡亂告狀,再不敢提及此事。從那天起,我便覺得,這個傳聞不是假的了。誰會沒事幹編造這樣的謊言告官?縣令不分青紅皂白便斥責他,竭力掩蓋此事,其中定有蹊蹺。我便覺得,那人沒有撒謊。”
張延齡聞言長吁一口氣,沉聲道:“然則這件事實在順德縣發生的。也就是說,你們順德縣也發生了失蹤人口的事情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