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經過一個多月的長途跋涉之後,張延齡一行於十一月初十抵達京城。
在遇襲之後的路途上,張延齡再不敢掉以輕心。一路亮明身份,尋求地方衛所官兵護送。
原本計劃從蘇州經過,見一見唐寅,順便看看他的兩副畫畫的如何。但考慮到繞了路,不肯節外生枝,所以也放棄了。
不過三月之期還沒到,之後再向他討要便是。況且當初要他重新畫畫只是激勵他重新站起來的一種手段,至於那畫兒要不要倒也無妨。在後世唐伯虎的畫固然價值連城,但是那是幾百年後的事情。這時候的唐寅,一幅畫怕也值不了多少銀子。
不過在南京倒是盤桓了兩日,因為南京中軍都督府都督,成國公朱輔就在南京領軍。朱輔是朱麟的爹爹,又是大明勳貴集團中的重要人物,稱得上是自己人。得知張延齡抵達南京,自是盛情招待。
另外南京吏部尚書王華也感念張延齡當初救了他兒子王守仁的情義,知道王守仁和張延齡已經是好朋友,也是盛情相邀。張延齡盛情難卻,便在南京待了兩日,參加了幾場宴席。
對於王守仁的現狀,張延齡還是很關注的。王守仁被貶往貴州龍場驛當驛臣已經兩年多了,張延齡很想知道他的現狀。
“守仁兄近況如何?我很長時間沒和他有書信來往,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世伯請告知一二。”在王華家中的宴席上,張延齡問道。
王華聽到張延齡詢問,倒是嘆息不已。
“嗨,別提了,怕是走火入魔了。老夫都愁死了。”王華提到兒子王守仁,便一杯苦酒下肚,眉頭緊皺。
張延齡忙問:“此話怎講?”
王華當即起身去內堂,拿了王守仁寫給他的信來讓張延齡看。
張延齡一看之下,驚愕不已。
“聖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於事物者誤也。”
“心外無理,心外無物。格物而知物,格心而知天下。心即為理。”
“外心以求理,此知行之所以二也。求理於吾心,此聖門知行合一之教。”
這信上寫的內容全是王守仁領悟的心得,而且已經頗具系統性。張延齡意識到,王守仁的龍場悟道怕是已經成功了。這近三年時間裡,在龍場那個偏僻之地,他終於脫胎換骨,從此成為了一代心學大家了。
王華倒是深表擔憂,告訴張延齡道:“你瞧瞧這信上寫的,居然連格物致知之理都不認了,說什麼一切在於心。這不是胡言亂語麼?什麼知行合一,什麼心則為理。哎,這不是走火入魔了麼?張侯爺,本官真是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打小便標新立異想當聖人,這想出來這些歪理學說出來,不是害人害己麼?”
張延齡哈哈大笑,心想:果然連王守仁的父親也是不認同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走上了成聖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