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義軍都是臨時拼湊來的,壓根不懂如何開炮。好不容易弄懂了,開了一炮之後,炮彈像個洩了氣的皮球劃出一個詭異的弧線掉在城牆左近的護城河裡。
眾人一合計,估摸是火藥藥力不夠,於是加大了藥量。再一開炮,但聽轟隆一聲巨響,炮膛炸裂,周圍十幾名義軍士兵血肉迷糊,飛出去老遠摔落城下。
這可真是一個敵人沒殺死,自己倒是被一窩端了。
有了這樣的教訓,另一門炮也不敢發射了。只剩下十餘架床弩在不斷的發射。這玩意比盞口將軍炮可好用多了。火器就是不好使,這已經成了義軍們共識。
面對城頭的弩箭射殺,官兵士兵們沒有退縮。他們很快搭建起一座厚達五尺,高度到肩膀的泥包工事。並以此為掩護,向著兩側延伸。
床弩再也無法射中他們。雖然射在泥包上濺起煙塵,粗大的弩箭也深深的插在泥包之中,但是卻對工事和人傷害不到分毫。床弩的勁道還不足以穿透四層泥包的厚度。
床子弩的弩箭數量有限,既然射不到人,威脅不到對方,那便也沒有發射的必要了。於是趙燧下令停止射擊。城上城下又恢復了詭異的平靜。
在城頭數萬守軍的目視之下,一道長達七十步的泥包工事牆壁在他們眼皮底下搭建完成。
隨後,謎底揭開。
趙元成率領一百五十名鳥銃手跑步進入工事之中,開始解開背囊,取出擦拭的鋥光瓦亮的鳥銃,進行檢查和上彈。那工事正好可以站著將槍管搭在泥包上進行瞄準。這道工事便是為鳥銃手們準備的。
從號角響起,到列隊準備,到炮兵陣地和陣前射擊工事的完成,時間也從巳時到了午後。從未見過哪隻兵馬戰前準備的時間這麼長,長到城頭上的守軍都不賴煩之極。
這幫人好整以暇的自己忙活著,也不管城頭守軍的心情。他們甚至都想喊一嗓子:還攻不攻了?給個痛快話。
趙燧倒是冷靜之極,在千里鏡中詳細觀察了對方所作的準備之後,趙燧心裡的擔憂在一點點的增加。他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工事後方那些人手裡拿著的明顯是火器,雖然自己沒見過能射這麼遠的火器,但對方顯然不會做無用功夫。
還有,對方營前那一炮火炮,看上去更加的可怕。
因為未知,所以感到恐懼。趙燧決定從現在起,自己絕不暴露在他們的視線之中。自己只在城樓內側指揮,絕不露頭。
張延齡坐在營門口喝著茶水,他一點也不著急。但他知道,自己一旦進攻,這裡便要死許多人。眼前的平靜都是死亡前的寂靜。他要多享受享受這番平靜。
死人並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況且,是要死許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