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0章
天色已經透亮，黑夜已經過去。
若是在往常，此刻正是北京城醒來的時刻。是街頭店鋪夥計打著阿欠開木板門的時候，是街頭點心小攤熱氣騰騰客人絡繹不絕的時候，也是百姓們紛紛出門討一天生計的時候。
但過去的數日時間，北京城中籠罩在惶恐和嘈雜之中，百姓們也很難睡個安穩覺，許多時候，徹夜難眠。京城亂局，刀兵相加，炮聲轟鳴。各種流言，陰謀，駭人聽聞的傳聞充斥坊間。
這種混亂還是自大明朝自土木堡大敗，韃子兵馬攻到京城城下之後的第一次。那一次自然也是恐慌無比，但當時朝中有兵部侍郎于謙坐鎮，京城保衛戰也大獲全勝。而且，當時全城同仇敵愾，因為面對的是韃子兵馬，是外敵。
而眼下這一次的混亂，卻是大明朝廷內部的紛爭，一切彷彿都在迷霧之中。隨著各種不同渠道，不同立場的訊息的散佈，導致許多人根本分不清誰對誰錯，弄不明白到底他們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一切彷彿跟他們毫無干係，但一切彷彿又跟他們很有關係。他們覺得自己似乎該做些什麼，但卻又覺得自己似乎什麼也不該做。
昨晚這一夜，京城內外城更是渡過了一個不眠之夜。位於正陽門的沖天大火，照亮了京城也夜空，映紅了整個京城的天空。那火勢之大，在最長壽的長者的記憶之中也沒有見識過。
天空一片通紅，彷彿沒有了黑夜一般，給人一種不安的不祥的感覺，感覺好像天要塌了一般，地要陷了一般。
此刻，如果能有人在天空中俯瞰正陽門城樓和城牆，以及外城御道和兩側的民坊位置的話，便只能見到一片地獄般的場景。所有範圍內的一切都在燃燒，濃煙烈火黑塵滾滾而起，整個京城的天空都被烏雲籠罩。
而此刻，張延齡率領的八千餘兵馬此刻便穿行於大火和煙塵之間。
甕城城門外百餘步便是熊熊大火，那是之前突圍時被截停的數百輛堆滿柴薪的大車在廣場上燃燒。這百餘步的空隙，此刻成了正陽門外東西通行的唯一通道。
但因為正陽門兩側城牆的大火已經燃起，所以這百餘步的空隙之間一樣灼熱難當，從中間通行，像是在熱鍋之上炙烤一般。
但對於張延齡等人而言，這是必須通行的道路。也幸虧大火燃起的時間還不太久，所以中間的地面還能夠通行。若是再遲半個時辰，地面也會被炙烤的滾燙，到時候別說走路，便是長著翅膀的鳥也休想從正陽門南側東西飛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