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齒痕
“我一被扯下水就感覺不對,抬頭就能看到屍體浮在水面,那拉我的是什麼?”大哥嘆息道:“幸好小沙機敏,用繩子套住我的手腕,硬生生地把我從水底奪上去的,可惜晚了一點,我還是被什麼東西咬了腿,當時水都流進江水裡了。”
劉濟貧皺著眉頭:“看清楚是被什麼咬的嗎?”
“沒,就看到黑色的長長的東西浮在水底,尼瑪,不會是水猴子吧?”大哥說道:“咱們這地方也沒有出過水猴子呀,這牙可夠利的,你們看到沒,都見到骨頭了。”
我搖搖頭,肯定不是水猴子,水猴子往往結群結伴,而且見血就不會撒手,不要說小沙了,就是全員都上去拉,也未必能把人拉上來!
這位大哥這牙印都沒見過,堪比象牙了,這傷得蹊蹺,也不敢去醫院,最近江裡不太平,鎮上流言四起,自已不能再去添亂了,從鄉下請了一個赤腳大夫幫他處理了一下,先在家裡躺著,觀察一陣子再看,我心裡有些堵得慌,師姐讓小沙再去買點抗生素,以免感染。
小沙說這些他還是懂的,早就買好了,劉濟貧問那具水卷子帶出來的屍體呢,他們說後面把訊息放出去,有相隔幾十公里的鎮子上來人把屍體認回去了,對方還算懂事,帶了菸酒過來表示謝意,臨走的時候在江邊放了一串鞭炮。
我看著那咬痕,心裡說不出來的壓抑,師姐事後說當時也有相同的感覺,按理說地龍脫困,最大的後果是招來水流的肆意,屆時可能引發水災,而離得最近的七狸鎮最先遭殃。
可水底怎麼會滋生出這些東西,難道這活水已有變惡水的跡像嗎?要弄清楚真相,必須下水一探究竟,我看看時間,我們到的時間不早,現在已經是傍晚,天色將暗!
師姐並不建議晚上下去看個究竟,最好的時機是明天午時,陽光高照,其實放在明天午時固然好,但要是一再深入水下,其實依舊處於四陰之地,只是陽光刺透水面,多少有保護。
小沙一聽,立馬說要去張羅晚飯,大家一起商量商量,一位大哥揪住他的衣領子,笑罵道:“等你張羅出來大家都餓死了,那些婆娘現在全轉移出去了,一群大男人能做什麼飯,這樣吧,我讓山腰上的半山餐館送餐過來。”
我們一聽才知道,離七狸橋近的人家都走空了,地勢低的也大多往地勢高的地方去,女人和孩子都搬到高處去了,全鎮好像有默契一樣,默默地配合撈屍隊。
想到以前麻黃村的情景,眼前七狸鎮規模雖然小,但凝聚力遠遠超過當初的麻黃村,麻黃村是外來人組成的村子,毫無凝聚力,唉,再看眼前的村民,他們世世代代居住在這裡,儼然世外桃源一般,所有人對七狸橋的事心知肚明,共同進退。
不,不對,我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已的看法,或許麻黃村的村民組成太複雜,但從蠱寨而來的那些村民始終是抱團的,並不輸給七狸鎮,只是命運捉弄了他們。
“行,那就叫吧,我也好久沒吃糰子了。”小沙剛才還關心父親的傷勢,憂心不已,現在聽說有好吃的,立馬咧嘴笑了,露出好幾顆大白牙。
這少年身上有一股少年志氣,特別招人喜歡,他們有人從餐館叫了火鍋過來,小沙說的糰子其實是生活在江裡的一種冷水魚,當地人撈出來吃,不管煮多長時間地肉質還是鮮甜的,肉質也不柴,用來做火鍋再合適不過,除了火鍋,還有不少小炒。
石房子都砌得不大,我們在院子裡拉開桌子吃飯,晚上還有些涼意,雖然南方已經有了暖意,這邊一入夜,又靠著山,山風涼嗖嗖地,山風一直在耳邊呼嘯。
“小楊兄弟,我們這邊就是這一樁,靠江靠水,夏天特別舒服,冬天和初春也會冷一點,你們的衣服帶得夠不夠,不夠我們來想辦法。”
說話的人叫強子,我們叫他強哥,他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實是最細心的一個。
他話音剛落下,我就聽到一陣低哮聲,劉濟貧說這是江水急流的聲音,我去他的,哪有江水咆哮成這個樣子,這聲音聽上去像刺耳的刮蹭聲,還帶著陣陣陰沉。
這就是小沙說的異樣嗎?我敢打賭,以前的江水流聲絕不是這個樣子,聽到我的說話,他們同時啞然,小沙忍不住了,說最近半個月一直這樣,尤其劉濟貧走了以後,一天比一天刺耳,有時候颳得人心裡不舒服,像刀子在心上挖,有些老人家吃不得,只能搬到不靠江的親戚家裡住,還有些人晚上心煩意亂,就跑到山間大喊大叫。
多虧小沙的父親老練,立馬安排人員全部撤走,眼下臨江的地方只有他們這些撈屍人在,其中一個大哥說道:“外面都說我們撈屍的趁火打劫,是有些人見錢眼開亂叫價,但有時候其實是有緣故的,比如有些屍體是撈不得的,或是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我們總不能賠上命。”
“就是,前兩年有人把我們寫得不值得一提,唉,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另一位大哥附和道:“幹我們這行的,其實和你們陰陽的行當一樣,時不時要鋌而走險。”
的確,能死於江裡的,要麼意外,要麼他殺,要麼自殺,都是死得冤枉,戾氣十足,死狀又慘烈,強哥看我皺眉頭,笑道:“幹我們這行的人越來越少了,現在賺錢少不說,還被人嫌不吉利,有味道,還不如進城裡打工,不過我們吃山吃水的人無所謂了。”
“就是,咱們這行的人才不容易呢,成天和死人打交道,水裡的兇險多,忌諱也多,有時候遇到些古怪的,和外人也說不清楚,三不撈算什麼,還有更邪氣的。”另一位附和起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師姐突然說道:“死在水裡的屍體如果發現時是趴著的,不能翻過來?”
大家正吃著飯呢,一下子靜默了,那強哥看著師姐,好像不敢置信一樣:“你怎麼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