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八十一釘
至於那鐵釘板還有兩種規格,一種是三百八十枚鋼釘的,還有一種則是隻有八十一枚鋼釘的。大家都知道,這鋼釘越少的,自然受傷就越厲害,雖然只有八十一枚,但是卻能釘釘入肉,直戳到底,可謂是能要了人的老命不可。據說,這種只有八十一枚鋼釘的,一般是用來對付那些惡意告狀的刁民,誰滾誰死,甚至往上一趴就是一個死。
大哥所說的告陰狀在民間久有流傳,在我老家的鄉下也是說得有鼻子有眼,在陰間告冥狀受的刑並不是滾釘板,而是撥皮抽筋。
怎麼弄?把冤魂呈大字形捆綁於四根木樁之上,開始剝皮,去掉全身的皮外就要抽筋,陰間抽筋並不是劃開肉來抽,而是從手掌和腳掌打個洞,用鉗子夾住筋的一頭,直接整根整根從身體裡往外抽出來的,根根連肉帶紅!
我想到這些不由得憤憤不平,這個姑娘死得冤枉,活著的時候沒辦法昭示冤情,難道要等死後去告這個傳說的陰狀被百般折磨?活著死了都不平!
依大哥所說,這樣稀裡糊塗的事情多了去了,那間酒店叫金蘭酒店,最終賠償十萬了事,一條人命,就值十萬?我嘆口氣,不由得想到剛才隱約聽到的嘆息聲,那是她不甘的聲音?
這個夜晚發生的事情很多,我瞪大眼睛守到後半夜又累又困,好幾次差點睡過去,都在瞟到長明燈的一刻清醒過來,死者死得這麼冤枉,如果不能順利到達陰曹地府,我於心有愧!
好不容易熬到天微微明,村裡傳來公雞打鳴聲,我這才如釋重負,整個人好像虛脫了一樣,再看大哥,這一夜下來竟然像沒事人一樣,公雞一打鳴,他立刻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走出門外,遠處,那位老太太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她的每一道褶子裡都寫著悲痛和無奈,看到她,我好像看到自已的爺爺,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切突然湧上我的心頭,大哥走過去,用方言和老太太低聲交代著什麼,我甚至聽不出這方言是哪裡的地方語言,只能在邊上乾等著。
老太太的話不多,不時點著頭,臉色更加蒼白,還時不時地抹著眼淚,等我們告別回市區的時候才知道死者的父母早些年在工地幹活時出了意外,雙雙去世,老太太拿著兒子媳婦的保險金才把孫女拉扯長大,好不容易盼到她成年參加工作,就出了這檔子事。
如今老太太是徹底的孤家寡人了,大哥交代的是送靈時的一些忌諱,我聽到這家人的遭遇,心上如同壓了一塊石頭,年輕姑娘的兩次嘆息一直在我腦子裡打轉!
我問大哥屍體要葬在什麼地方,穴看好了嗎?大哥白我了一眼,訓斥道:“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不是本地人能有土地給你下葬?再說了,這地方還屬於市管轄,一律實行火葬,一會兒就有殯儀館的人過來拉屍首了。”
聽他這麼說,我才明白姑娘是客死異鄉,這裡只是她父母謀生活的地方,也是她長大的地方,卻不是她的故鄉,接下來也只是化成一抹灰,躺在骨灰盒裡與奶奶為伴了。
看我神色黯然,大哥說道:“你在鄉下見過的死人無數,今天是怎麼了?”
不一樣,鄉下的那些死人有意外死的,有橫死的,有病死的,有老死的,也有被人殺死的,但都死得明明白白,我遇到死得不清不楚的屍體,這是第一具!
更不要說我真的好像“聽”到她的嘆息,金蘭酒店,我想到這酒店是她出事的地方,便向大哥提出來回去路上繞一圈,看看出事的地方。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同意了,等我們繞到金蘭酒店附近一看,那金蘭酒店的位置在一條很偏僻的後巷裡,我們剛停下車,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出來,一邊走,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我一看,巧了,這不是七姐嗎?
這才天亮沒有多久,她怎麼一個人從酒店裡出來?我百思不得其解,趕緊看她身後還有誰,罪過,罪過,我第一念頭想到的是她和人開房來了,畢竟現在剛天亮,平時她沒有起這麼早過,這肯定是在酒店留宿呀。
如果那人不是虎頭的話,虎頭的眼淚都夠流一盆了,七姐後面沒任何人,我一看這情況,趕緊下車走過去叫住七姐,看到我,七姐的氣不打一處來,迎頭就是一頓暴喝:“楊不易,你死哪裡去了,你初來乍到的,跑丟了怎麼辦?”
話一說完她就看到我身後的尹天河,立刻將雙手抱在胸眼,眼神很是挑釁,不冷不熱地說道:“俗話說得好,在外面混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但也不能什麼人都結交吧?”
這話明顯衝著尹天河去的,但我感覺七姐的怒火併不全是因為這個,看她一肚子的火,難道是朱麗又來找她了?
“七姐,是不是朱麗的事沒了結?”我關切道:“我能做什麼,你儘管說。”
面對她的怒火,我絲毫沒有動氣,七姐的態度和語氣不好,但還是透著對我的關心,要是能替她排憂解難,我是很樂意的。
“朱麗那個女人......自從幫她解決掉小鬼,就對我愛理不理了,哼,就知道她就是這種德性,反正錢都收到了,後事不管。”七姐雙手始終沒有鬆開,鬱悶道:“本來有個二次葬的活,讓人給搶了,不說了,惱火。”
我們正說著話,只見一男一女從酒店裡出來,走在前面的女人個子高大,看年紀也有三十來歲,長相樸實,打扮也樸實,一身黑衣黑褲,就連鞋子也是黑的,顯得有些晦氣。
而那個男人生得胖乎乎的,和女人相同的年紀,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肉就顫動著,每走一步,腳下的水泥路好像要裂開!
乖乖,這男人看著足有三百來斤?看到他們,七姐的臉色不太好看,嘀咕道:“憑空殺出個程咬金,攪了我們的活,可惜,這是個大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