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祭池
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池子裡，撲通，石頭一落進去，突然碌碌地往邊上滾，停下來後，好像還在緩緩往邊上湧動，看來這水不是死水！
池子的兩頭都挨著牆，可見水還穿牆而過，是一直在湧動的，水要流動有兩個要求，一是有源源不斷的水湧過來，二是要有一個迴圈系統，因為我沒有看到明顯的活水，如果是池子裡的水反覆湧動，那就應該有個自帶迴圈的設計，比如水車。
但白楚城和虎頭都判斷這裡是金朝的墓，哪來的水動力迴圈呢，我再仔細看，突然明白了，這個血池的原理其實是透過地勢的高低，以及管道的變化實現的。
兩邊牆以內一定還有通道，但比水池罕，而且一邊高，一邊低，不過，這也不是白楚城叫住我們的原因吧？那些人都邁過池子不知道跟哪去了，他還在這裡磨磨唧唧！
“姓白的，我們還不走？”虎頭急得直叫喚：“人都要跑沒了。”
宋傑那幫人我們不管，可那個女人是我們的頭號目標，我著急，虎頭更急，我離白楚城近一些，他手中提關燈，我看到他的腦門上全是汗，還在不停地往下滾落！
白楚城是何許人也？平時都是處變不驚，天塌了也未必會吱一聲的，現在卻兩個眼皮狂跳，遲遲不肯往前，他看我盯著他，嚥下口口水說道：“水裡有東西。”
咕咚，我聽到自已吞嚥口水的聲音，順手將手電照進池子裡，這裡面的不止是水而已，這麼濃重的腥味，一定是摻了血，至於是什麼動物的血，只有天曉得！
我這次一回頭，終於看清楚白楚城所說的東西是什麼——頭髮！
頭髮混跡在看不清的液體裡，上下浮動，頭髮絲兒已經看不出來本來的顏色，隨著水流浮浮沉沉，但並沒有被沖走，好像被掛住了一樣，還是，重量太重？
我心裡一咯噔，說時遲，那時快，虎頭一抹袖子，直接伸手探進去，嘩啦！直接從水裡揪住了那縷頭髮，提了起來！
這下我們看得清楚了，他從裡面拎起來的是一顆人頭！
因為長期浸泡在水中，皮肉早就腐爛掉了，只餘白骨和毛髮而已，我恰好正對著這顆頭，他臉上兩個黑漆漆的大洞正對著我，看得我心裡直髮麻。
不過奇怪的是，這個頭骨頂上和兩側的頭髮都沒有，獨獨有顱後的頭髮還留著，白楚城說道：“這是女真族人的頭骨，女真人男子剃去顱頂及兩側頭髮，留顱後發，編結為辮，垂於戶背，這是金朝人的典型特徵。”
我對白楚城的淵博佩服不已，墓頂有火琉璃，這裡又有女真族人的頭骨，這裡就是金人的墓室無疑，但這個池子設計得十分詭異，令我的心七上八下。
我從來不敢小瞧古人的智慧，但我現在摸不透這裡的打算，我後來才知道，其實金朝的王公貴族在對陵墓的規模與制式遠不如後朝或前朝，結構上也沒有那麼謹慎，但這個墓穴顯然出人意料，下來就給了宋傑那夥人一個下馬威，而現在，這個池子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我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所有的典籍內容，卻找不到蛛絲馬跡，此時，虎頭已經將那顆人頭又扔了進去，這一扔不打緊，咕咚，咕咚，咕咚......池子裡面浮出一顆又一顆同樣的人頭，就像排隊一樣湧出來，一顆，一顆，又一顆！
嘔！我心裡湧起一股酸水，我見過的屍體不少，但從未看到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幕，地下的世界如此詭異驚奇，是我萬萬沒有料到的，白楚城把我扳到一邊，低喝道：“你怕什麼，女真人一向有殺牛血祭的習慣，這池子就是個血祭池。”
他精通曆史，說起來如數家書，女真族的始祖完顏函普，粟末靺鞨族人，有兄阿古迪弟保活裡。在唐朝貞觀年間，因粟末靺鞨氏族離散，年逾 60的函普，從高麗舊居出走。他的哥哥信佛，留在了高麗，只有保活裡隨他出來。走到完顏部時，正巧碰上人們互爭財物，械鬥不已，函普出面調停，平息了事態。
作為酬謝，完顏部送給了他一頭青牛。為了在這裡站穩腳跟，他又用這頭青牛作為聘禮，和完顏部的一個60歲老婦人的女兒結了婚，婚後生了二男一女，他和他的子女們理所當然地就成了完顏部人。
這一支民族從來沒有以活人生祭的習俗，一般殺牛以祭，3日後擇向陽處葬之。葬時將死者生前所穿衣服及乘馬隨葬之風，隨葬馬是殺後去其肉而葬其皮。
我不聽還好，聽了更是直起雞皮疙瘩，剛才白楚城所說中，這一族沒有生人祭的習慣，這血祭池子裡為什麼有人頭？這些人的死就太蹊蹺了！
我一語說破他話裡的漏洞，更讓我奇怪的是，白楚城自從看到這個池子後一直在故意拉慢節奏，他忘記我們下來是要幹嘛的嗎？
“白楚成，你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我們還追不追？”我一問完，白楚城的臉色不大好看，他定定地看著虎頭，我此時才發現虎頭也有些猶豫，他一直摸著摸金符！
虎頭只有在不確定的時候才會按住摸金符，他倆在害怕什麼？
“你不覺得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嗎？”白楚城突然說道：“我一進來這裡就覺得全身發麻，楊不易，我不是第一次下墓。”
白楚城外出的時間少，但下墓的次數比我多，虎頭也點頭附和，他說自已也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不過，白楚城還是咬咬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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