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來水為禍
這傢伙又想渾水裡撈點錢,楊姐不動聲色地看著我,我說道:“這次屍骨撞了水,和平時的二次葬和遷墳都不同,大凶,不能用尋常的方式來葬,今天的時間、地點和吉穴都與眾不同,參加的人越少越好,省得牽連太多人。”
我用了牽連兩個字,楊軍的眼皮狂跳,訕笑道:“小師父,這是什麼說法?我可是表妹在這這最親近的親戚了。”
“對活人來說,來水為財,對死人來說,來水為禍,要是不小心沾上了,會有血光之災,楊姐是直系親人還好說,我們是為賺錢來的,也是沒話可說,要是無關人等捲進來就不值當了。”我笑嘻嘻地說道:“您說呢?楊哥?”
我就看著他眼皮狂跳,然後笑嘻嘻地看著他吞嚥口水,終於,他乾笑著說既然這樣,還是不給我們添麻煩,也不給自已找麻煩了。
聽到他這麼說,我的心才放下了,心中也冷笑不已,目送他們走遠,我們繼續送棺到龍形腹地,據楊姐說本村也有專門的抬棺人,和我們那邊的八仙不同,這邊是四個大力佬,這大力佬是地方的方言,意思是力氣很大的人。
這邊的的棺材通常用乾燥薄板裝訂而成,這樣的棺材比較輕,適合四個人抬,他們有其師承傳統。一般認魯班為祖師爺,每年正月初一都要去魯班廟拜忌祖師。
也幸好棺材輕,我和虎頭兩個人剛剛好,楊姐穿著孝服在前面撒紙錢,七姐和蕭羽作為外姓的女子,遠遠地跟在後面,我和虎頭分別抬著棺材的一端,由我在前面引路,虎頭墊後,他力氣大,在後面可以承受更多的重量,我一旦不穩,就由他來把控重心。
從小就看著李哥他們八仙抬棺,今天終於輪到自已體驗一把,雖說這邊的棺材輕,但畢竟兩個人扛了四個人的份量,繩子勒在肩上挺疼的,怪不得李哥總說肩膀不舒服,長年累月地這樣抬,勞損得多大,我咬著牙關在前面帶路,走了一段路後,感覺棺材越來越沉!
眼看著前面有條溝,我大喊著:“前面有條線。”
“到了就看見。”虎頭居然應上了!
“準備往左拐。”我又說道。
“曉得跟著拽。”
我一說,他一應,還挺像模像樣的,我回頭看了虎頭一眼,他衝我擠擠眼,意思是我不能小瞧他,也是,他走南闖北,對各地的殯儀風俗瞭如指掌!
不過前面拐個彎,眼看著蛇形地就在前面,我感覺肩膀越來越沉,唉,雖然早就知道八仙不是人人都能幹的活,今天上陣才知道其中辛苦,一般下葬的地墳地都在遠離村莊的荒郊野外,路途遙遠,碰上有坡路的路,更是崎嶇難行,這一路走過來,全靠一口勁撐著。
我年輕,體力其實在同齡人中屬於好的,但是棺材本身的重量再加上遺骨,少說也有幾百斤,走了這麼遠,我的體力已經耗了不少。
像在我住的山村裡,棺材為什麼一定要八個人抬?家底殷實的準備棺材都是上好的實木材質,厚重得很,有的厚度達六寸左右,一幅好棺材的重量從四百來斤到八百斤都有,就算八個人抬,平均下來也是一人擔著百來斤的重量,再趕上路不好,的確吃力。
我和虎頭抬的這一幅棺材輕一些,頂多兩三百斤,但扛到現在,我已經有些吃不動,突然,我感覺棺材的重心往後移了一些,肩膀上輕快不少,是虎頭!
他從後面看出我體力不支了,正把重量往自已那頭移,我一下了輕鬆了不少,我從小到大看八仙抬棺,什麼樣材質的棺才都見過,有時興一些的會用玻璃鋼,其實玻璃鋼看上去華麗,其實真要比起來還不如水泥的輕,最重的還是木頭棺材。
一路上,楊姐手捧著父親的遺像,一邊走,一邊撒著紙錢,這是給父親上路的買路錢,她的表情格外真摯,惹得我也有些感同深受,想到給媽媽送葬的那天,那時候我還小,小小的個頭抱著母親的遺像走送葬隊伍的最前面,聽著大家低聲議論我小小年紀就沒有父母,議論著說我有多可憐,那時候的感覺到現在已經淡了,但想必也和現在的楊姐一樣吧。
眼看著到了蛇形之地,我當初做的標記還留在那裡,我和虎頭把棺材輕輕地放下,七姐走向楊姐:“楊老闆,開始了。”
楊姐點點頭,我和虎頭接過七姐和蕭羽攜帶的工具就開始了,今天的日子是挑過的,二次葬一定要選吉,七不出八不葬,十七十八不能葬,又忌諱雙晶下葬,遇到特別情況,如果實在挑不出好日子和好時辰,又急著下葬的話,就可以用白紙造函,用黃紙硃砂書寫字置於函內,放在棺上,書寫後和棺材一起同埋。
改葬者,須注意有三不可亂改:一、開墳見龜蛇,此乃生氣聚,則不可更改;二、土中有暖氣或乳氣或霧氣,此為生氣,則不可改;三、紫滕錯合,墓不可改。
有五種情況必須遷葬:一、墳無故自陷;二、墳上草木枯死;三、拂之風聲、六畜死絕;四、男、女忤逆顛狂熱盜;五、刑傷人口,婦人不產、家財耗散,官事不休。
蛇形如果作為葬地,就取其湧起曲會之地,如果是葬腹,就取其首尾回顧,若有扦葬在它的情意處,就如黃蛇聽蛤,它的神在耳。黃蛇吐氣,暈在捆褥,蟒蛇昂頭,王字為尊。
今天我們要挖的是單人墓坑,尺寸也是有講究的,對老年來來說,應深七尺,也就是兩米零一尺,我和虎頭合力,七姐和蕭羽打下手,沒一會墓坑就挖好了,我伸手向七姐要來黃紙,鋪在墓坑下面,又用七星錢壓在黃紙上,再將松香沫撒於黃紙上面點燃,這叫暖坑。
暖炕的作用是讓先人安然離去,並能體會到子孫的孝心,眼看著準備工作就緒,就要將棺材放下去,撲通,楊姐突然跪地,眼淚長流不止,對著棺材叫道:“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