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骨散
拜完楊姐的父親,等她點頭,我和虎頭拿起鐵鍬和鏟子開挖,等鏟子鏟到土裡的一樣東西時,虎頭面色微變,嘴裡罵咧了一句,臉色也變得青紫,等翻開土一看,是棺材的碎片!
我的臉色也在瞬間沉下去,這說明水來得太快,土泡軟了,棺材也被衝散了,這樣一來,怕是棺材裡的屍骨全部被沖走了!
幸好這裡全是泥地,骨頭在泥地裡也浮不了多遠,應該還在附近,打洞挖土是虎頭的長項,他往手心啐了一口,把手裡的工具扔了,這邊的天一直沒晴,大雨止了,但小雨不斷,泥土始終是溼軟的,我們踩在這的時候,小腿都沒進去了。
“上手吧。”虎頭這麼說的時候,我有點無可奈何,這時候什麼工具也不好使了,只有靠手!鏟子或鍬下去把骨頭傷了怎麼辦?我點點頭,沒轍了!
我的手伸進泥裡,一點點摸索墓坑,這種半老不新的墓坑規模都不大,現在的問題是都被淹成這樣了,原來的泥堆都已經變形,墳頭都不見了,現在是憑著楊姐的記憶鎖定一個最接近的範圍在摸索,當下是要先找到墓坑的所在,再搜尋遺骨。
七姐和蕭羽也脫了鞋下來幫忙,我們四個人,從四個不同的方向集中往中心地區摸索,泥很稀,整條手臂直接可以伸到底,我和虎頭把袖子挽得高高地,能感覺到手指觸到了堅實的地底,那是水份沒有滲透的地方,再往前摸,虎頭突然笑了:“墓坑找著了。”
聽到這話,我們三以虎頭為中心,徐徐往前靠,終於將原本的墓坑圍住了,七姐和蕭羽已經一臉泥,看上去狼狽得很,楊姐在邊上不好意思地說道:“辛苦你們了,家裡親戚說發水,沒想到發成了這樣,這樣吧,你們先摸著,我去給你們買些毛巾和水。”
不愧是生意人,做事八面玲瓏的,我們就算辛苦也覺得痛快,這就是做人的區別了,有些人自以為給了錢就把自已擺得高高在上,明明是外行還打指揮內行,動不動就喝令這個,喝令那個,讓人心裡不舒服,比如上次的黃有亮,又多疑又小氣,人和人啊,區別大了。
我一邊想著,一邊摸到墓坑的邊緣,不愧是摸金後代,虎頭的判斷很準確,不過,等我的腳沿著土壁滑下去的時候,心裡便是一沉!
底下沒什麼東西卡住我的腳,這反倒不妙,十多年前的墓,又是普通人家,墓坑就能放一副棺材而已,要是還有部分棺材在裡面,我這一腳下去肯定能碰到,結果只碰到了泥!
看我臉色不對,虎頭也趕緊探墓坑,完事後罵咧道:“混蛋,今天麻煩了。”
“哥,現在怎麼弄?”蕭羽一下去也知道不對勁了。
七姐抽了口氣,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後悔打的折扣,事情可比她想象得棘手,虎頭沒吭聲,直接整個人伏下去,兩隻手都探進了墓坑裡,一番摸索後,啵,抽出一根骨頭!
那骨頭沾著泥,看不真切,虎頭只瞅了一眼就煩躁了:“擦的,屍骨都被衝散了,墓坑裡只剩下這一根,是小腿骨,今天能把全幅骨架撿齊了就不錯了。”
我看著被水淹的這一片,望天長嘆,還能怎麼樣,撿!
這棺材埋在地底這麼多年,肯定早就破敗得不像樣子了,加上這次的大水一衝,整副棺材都被衝散架,裡面的屍骨也被衝得七零八落,要是沒被衝得太散還好,我們找起來也省事,就怕衝得零零碎碎,先人遺骨要有缺失,後代必遭厄運,所以古人一直講究全屍,全屍!
“七姐,你傷還沒好透,先上去,去車上把黑布拿過來。”我說道。
七姐被海冬青抓的傷還沒有好徹底,見水怕又發,我這一提,七姐嗔怪的看我一眼,嘴角卻有笑意:“臭小子,算你有良心。”
屍骨長年沒受陽光,現在取出來,先用黑布包上,省得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下,先把屍骨找齊了再說,七姐去取布的時候我,我們繼續在裡面摸索,幸好這一片是個凹地,屍骨流出去的可能性不大,我們三個人一起動手,還真摸到了不少。
七姐有傷不下來,就幫忙把屍骨碎片運到樹萌底下,在黑布上一一拼湊,這樣我們就知道缺失的是哪些,再找的時候也更有目標性,這中間楊姐回來了,看到黑布上的屍骨,撲通,她一下子就跪下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爸,對不起,是我不孝,讓你死了還受這種苦。”楊姐抹著眼淚哭嚎起來,她一邊哭,一邊去攏父親的屍骨,眼淚撲搭撲搭地落在白骨上,讓我看了怪難受的。
不知道怎麼地,我就想到了母親入葬的那一天,爺爺不讓我看媽媽的死相,早早地把棺材釘上,我就那麼呆呆地守在棺材邊上,其實這樣做有些多餘,媽媽的死狀一直印在我的腦子裡,怎麼抹也抹不去,就算把頭和身體重新擺在一起,血腥的一幕還是揮之不去。
當時村裡所有人都以為爺爺會向那個司機要不少錢,可爺爺去了一趟那人家裡,回來只說算了,人都沒有了,後來等我大一些的時候,爺爺才說那家人太窮了,床上還躺著一個全身惡臭的老太太,不知道病了多久,院子裡破破落落的,全家就靠一個人開車送貨賺錢,家裡還有兩個小孩,沒上學,打著赤腳在院子裡跑。
他實在下不得心說錢的事,只提了那家人給的兩隻老母雞回來,當時李哥和劉赤腳氣得直跺腳,說爺爺心太善了,我們老楊家可是少的一條人命。
我記得爺爺當時說了一句——都是命吧,誰也不想的,一家苦好過兩家苦。
唉,一想到往事,我心裡沉甸甸地,趕緊貓腰重新摸骨頭,我摸著摸著,突然感覺不對勁,我腳下的泥地是有坡度的,而且從細到寬,一般地底是平的,這被水一衝刷,好像改變了地形,說時遲,那時快,我的腦子轟地一聲響,心盤術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