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立碑為葬
這句話讓我打定了明天去那個寨子一探究竟的念頭，眼看著就要到寨子，趙康突然撲通跪下了：“兄弟，大姐，不，小妹，今天的事情請你們高抬貴手，之前是我們不好，多有得罪，你們要多少錢都可以，這次的事咱們就當了了，我回去後肯定不幹這勾當了。”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作揖，求生欲倒是滿滿的，看到他這幅德性，我反而氣不打一處來，恩將仇報，舍義求利，這群烏合之眾，簡直毫無義字可言！
“了事？”大哥冷不丁地說道：“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你這兩個膝蓋骨不值錢啊，咱們互不相識，半道上救了你，你倒好，不說報恩，把我兄弟害得死去活來，好在老天爺開眼，你的人全死了，你呢，好自為之吧，咱們走。”
大哥一巴掌拍到這傢伙的肩上，這人打個激靈，冷不丁地說道：“其實我真的是民俗愛好者，所以他們才拉我入夥的，真的。”
都這時候了，我們懶得和他廢話，披著夜色趕回吊腳樓，後面回頭望了一眼，那傢伙默默地回自已住的地方去了，夜色下，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自作孽，不可活！”大哥氣怵怵地說道：“成天想著不義之財，有這麼順手撿回來的東西，輪得到他們這種門外漢？”
聽著大哥的說話，我反而笑了，大哥瞪著我說道：“你笑，笑個屁啊，那鬼地方你也不許去，蠱毒的原理到現在也很難解開，據說只能以蠱制蠱，咱們來這裡一天，你見過蠱師？”
我笑的就是這個，關心就關心唄，還要裝出一幅無所謂的樣子，師姐眉頭微皺：“先休息吧，明天再去那個寨子看個究竟，到底是什麼味道讓趙康說奇怪。”
天剛亮，我們聽阿婆說起趙康已經離開寨子，哼，那傢伙倒是全身而退跑得快，經過這次的事情，以後死也不願意賺死人錢了吧？
阿婆替我們準備了早飯，和昨天不同，她沒什麼話，靠在一邊沒什麼精神，師姐吃了幾口擔憂地看著她：“阿婆，你身體不舒服？”
“我聽到你們早上說的話了，要去那邊看看。”阿婆的眼眶紅了：“我就是覺得可惜，當初我那位朋友一走了之，這輩子再也沒有見過，算算時間，她今年年歲也大了。”
我心裡一動，莫名地想到麻黃村最後去世的阿婆，當初在資料上查到她的姓氏相當特別，叫仡驩，我心裡這麼想著，不禁問道：“那您那位朋友是姓仡驩嗎？我查過，這個姓氏是古姓，如果換成現在的姓氏，是姓石的。”
我要是隻說姓石還好，但我講出仡驩這個姓氏，阿婆倏地瞪大眼睛，如同見鬼一般！
我看她這樣，料想自已猜中了，又問是不是全寨都姓仡驩，也就是姓石，阿婆的頭頻頻點著，隨後說出一個名字，是她那位密友的名字——蘭字，石蘭！
我腦子轟地一聲響，真的是她！麻黃村裡那張熟悉的面孔浮現在我的腦海裡，她的遺體是我一手處理的，是我親手放她的骨灰進了崖棺，真的是她！
我一時間瞠目結舌，又驚又是遺憾，阿婆掛念的人已經不在人世，陰陽相隔！都說念念不必有迴響，但我怎麼告訴阿婆石蘭已經不在人世？我一時間猶豫不已，要告訴她石蘭的晚年何其悽慘孤零，就連逝去也是我這個不相干的外人給她照理後事，阿婆肯定哀傷不已。
她現在抱著這樣的思念，幻想阿蘭婆婆在異鄉過得很好，也不失為一種安慰吧，想到這裡，我強忍著講出來的衝動，強行解釋道：“我在書上看到過，這個姓氏是古姓，如果是在本地有名的會蠱的寨子，說不定是用古姓。”
我強行解釋了剛才的說法，阿婆眼裡的光慢慢消失，嘆息道：“我以為你遇到過這個姓氏的人，這姓少見，要是遇上，指不定就是離開的他們，唉，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阿婆，外面的地方大，那位阿婆指不定在哪裡過得安穩，只是因為家庭瑣事抽不開身，不能回來。”師姐的語調突然變得溫柔，輕聲安慰道：“像您現在還有以前和她的回憶，人生有這樣的一段，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不像我，沒有什麼同齡的朋友。”
提到這個，師姐的眼裡有一抹黯然，不過馬上就揮之而去，轉為一抹明朗：“阿婆，我們明天只是去寨子裡看看，崖棺那邊再也不去了。”
我們有幾分自知之明，昨天夜裡出事的人是被毒物所害，神智不清自行走入水潭，我用心盤術看到的那些白骨，是這些年來中招後自尋死路的人，守棺人雖然不在，但崖棺依舊被護得周全，我們當中沒有精通蠱的人，一旦中招必死無疑！
與其去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不如退而求其次，從別的方面著手，等天一大亮，阿婆給我們指了方向，我們帶上簡單的行李出發，兩座寨子相隔了兩個山頭，一大一小，過去沒有捷徑，我們只能靠著自已的兩條腿去丈量，我們翻過第一個山頭時順順利利。
等我們翻過第二個山頭時，在山林的兩邊發現了一些石碑，準備地說更像是墓碑，比尋常看到的墓碑制式要小，它們七零八落地倒在那裡，上面刻著一些我們看不懂的文字。
有的墓碑上都掛著一件衣裳，有的上面什麼都沒有，師姐突然停下腳步，喃喃說道：“你們看，這些掛有衣服的墓碑像不像是衣冠冢？”
衣冠冢，即葬有死者的衣冠等物品，而並未葬有死者遺體的墓葬。這是因為死者的遺體無法找到，或已葬在另一處，再於此地設衣冠冢以示紀念。衣冠冢是一類象徵性的墓葬。還有一些墓，其中則連衣冠也沒有，純屬象徵性的墓葬。
師姐這麼一說，的確有幾分衣冠冢的意味，大哥晃過去看了一眼，說道：“這些不會是失火的寨子裡村民的墓碑吧？那麼大的火，全燒光了，沒有屍體，只能立碑為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