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以德抱怨?
再次來到管立家,看到裡面有燈,我拍拍門,裡面老半天沒有動靜,我便叫了一嗓子,大概是聽到我的聲音,院子裡終於響起腳步聲,門開了,管立的臉從裡面伸出來,看到我,不敢置信地說道:“楊不易,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我二話不說推開門,發現院子裡的鼎不見了,香爐也不見了,管立看著我,眼神迸出一絲火光,但馬上消失不見,默然轉身走開。
看著他的背影,我有些感慨,和管立的恩恩怨怨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其實算起來,一開始只是為了搶生意,到後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從骨子裡不贊同他的那些套路。
一直以來,我都好奇他為什麼沒有遭到反噬,這豈不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的典範?直到今天,看到他氣數將近,平時再囂張,現在也只是將死之人,我的心情又有了不同。
管立一走進院子裡,拎起放在地上的酒瓶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看到我現在落到這樣的田地,你是不是很高興?你說得對,借煞又怎麼樣,我已經壓不住了,我的命數就到這裡為止了,楊不易,你贏了哈。”
這傢伙已經破罐子破摔了,我沒有感覺到一絲痛快,反問道:“管立,你到底圖什麼?”
“圖什麼,圖錢啊,我特麼窮怕了,北方山腳下的小山村能混出什麼名堂?”管立反問道:“我這輩子不想過苦日子,我發現那些左道的時候,就覺得機會來了,我特麼的這輩子沒這麼用心過,我一直苦心研究,甚至通宵不睡,等我研究出來,我曉得自已成了,我在北方沒闖出名堂,在鵬城要成了,我一開始走的就是這條路!”
管立的雙眼血紅,轉身獰然望著我:“我這些年賺的錢不少,可我沒沒怎麼花,為什麼?我使不得!我這是命換來的呀,這麼多年,你以為我不知道會遭報應嗎?損人利已的事,到頭來都是要反噬到自已頭上的,可我能怎麼辦?楊不易,你和我說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面好像有星星在閃,比我頭頂的星星還要亮,我看著他的眼睛,竟然有一絲語塞,是啊,一開始就走了這條路,還能怎麼樣?
“管大師,我來是想看看你的情況。”我說道。
管立一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突然扯開自已的袖子,露了自已的右手腕,他的青筋已然變成了黑色!這血液還能湧動嗎?
看到我一幅愕然的樣子,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現在沒得救了,本來想借那個孩子子的煞氣一用,我且充當她一個替身,還被你給攪了,不過,你說得也對,終究是會反噬的,我要借了,會害了那個孩子,死前又要造一回孽,哈哈哈。”
管立一邊說,一邊把酒瓶子打開了,拼命地灌著酒,同時指著天上的星星說道:“你們看啊,鵬城的星星真沒勁,一顆顆的不夠閃,不夠亮,比不過我們老家!”
是啊,我抬頭望著天,天上的星星挺沒勁的,不夠明亮,哪像我們老家的星星和月亮,這一點我倒和他持相同意見,管立抬頭望著天,整個人好像呆住了,他突然回頭,看著我說道:“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年我沒有在殯儀館裡當屍體搬運工,就不會遇上那個人,我的人生說不定走另外一條路,拼命打工,賺錢,娶老婆,生孩子,嘿嘿,造化弄人呀。”
我不敢苟同,以管立的性子,他能答應偷運屍體,就已經違背了職業道德,這樣的一個人絕不可能循規蹈矩,所謂殊途同歸,指的就是管立這種人。
“我這輩子就這樣過去了,那些沒有肋骨的人改變了我的一生。”管立把所有的責任推給陰人,表情變得黯淡:“楊不易,真沒有想到,我收的弟子一個個跑掉了,到最後,能過來看我的人竟然是你,咱倆也是對頭了,我曾經真的想整死你。”
七姐沒好氣地說道:“管大師,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都到這份上了,你還是嘴巴不饒人,不過,你對自已的評價倒是很準確嘛。”
我看著潔淨的院子,地上連香爐灰都沒有剩下,再看屋子,從敞開的門可以看到裡面收拾得整整齊齊,絲毫沒有錯亂的痕跡,這人把這裡好好地收拾了一番,就像在做最後的告別,既然是修行的人,對死氣還是瞭解的,我能瞧出他的死相,何況他自已?
記得以前看電影的時候,總有人安慰重病的人,那重病的人都會說一句“我自已的身體自已知道”,這話其實有幾分道理,身體的變化再潛移默化,也會發生質的變化,最終呈於表象,管立的血脈都成了黑色,可見一斑,他也是察覺後又想用左道替自已拼一回。
“楊不易,人想活下去沒什麼錯吧?”管立怪笑著看著我,說道:“我這輩子吧,最後悔的事沒有結婚,沒有孩子,沒有給我們管家留個後代,可惜呀。”
他說著,又給自已灌了一口酒,這次下嚥得沒那麼順利,酒一下去就被嗆了出來,我親眼看到酒從他的鼻孔裡冒出來,狼狽不堪!
是啊,沒有後代,爺爺為了這個才動用了轉命玄術,師姐也提到這個來試探我,對了,還不知道是不是試探呢,眼前的管立也是,臨了也覺得無後而悔。
為了活,為了後代,這兩個話題是多麼地沉重,面對這個作惡端,為錢不惜奸滑狠毒的人,我居然說不出什麼狠話,哪怕罵上一句報應!
“管大師,今天就當我們送你了。”七姐說道:“咱們以後是見不著了,楊不易,我們走。”
我們正要轉身,管立突然說道:“等等。”
他沒有多說什麼,快步走進去後,沒一會就拿著一些東西出來了,我一看,是一本手寫的冊子,他把這東西扔進我懷裡,說道:“這東西是我從那個沒有肋骨的傢伙身上得來的,我這些年全整理下來了,現在我全寫下來了,歸你了。”
“你要給我?”我已經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了,以我和他的關係,他把自已的珍藏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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