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歸
我想到帶他回零陵的老先生，多問了一句，問他爺爺的名號是什麼，楚雄報出一個名字——楚昭，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虎頭的嘴巴微張了一下，嘀咕了一句怎麼可能，可等我問他，他說等這件事情了結以後再說。
夜深人靜之時，我和虎頭著在陽臺看著遠處，大哥說這件事情不能有別人在場，這下子澆滅了我和虎頭想看熱鬧的心，虎頭一直嘆氣：“本來是見到鮫族的最好機會。”
“總有緣分的。”我說道：“大哥都不能去現場，我們又能怎麼樣？”
大哥就在我們邊上看著呢，眼睛都不眨一下，天黑，他還特別買了夜視望遠鏡，聽到我們這麼吐槽，他懶洋洋地說道：“我們去現場，回頭少個人，我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這話有道理，此時，楚雄的身影已經站在海邊，海浪在月光下是銀白銀白的，格外清亮，大哥舉著望遠鏡，喉嚨裡發出一聲怪響：“來了。”
來了？我和虎頭同時往前竄，再擠就要掉出陽臺了，隔著這麼遠，也就能看到黑沉沉的海面，虎頭想去搶夜視望遠鏡，大哥一個箭步就閃到邊上，不給！
虎頭和我無奈地對視一眼，這樣一來，我們還能看到什麼？唉，我正惆悵的時候，海面上突然一片亮白，海面上白茫茫一片，這下好，我們能看清了，我甚至看到楚雄不太寬闊的背，還有他的步伐，一步一步邁入海里，那海水都沒到他的腰上了。
雖然知道他現在對面的是什麼，我還是替他捏把汗，唯恐一個浪打過來，就讓他悄無人煙，那白花花的浪花中央彷彿伸出了一條魚尾，我就看著楚雄追了幾步，抱著那魚尾，一個浪過來，蓋過了他的頭頂，再然後，海面上呈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咕嚕嚕嚕。
等那漩渦過去，海面上慢慢恢復平靜，人也好，魚尾也好，就連海浪都變得平靜不少，海面上再沒有人的影子，大哥還舉著望遠鏡看，虎頭說道：“還看，還有什麼可看的？”
大哥嘆口氣，默默地放下望遠鏡，喃喃念道：“你說奇怪不奇怪，他沒走的時候，我巴巴地盼著他走，都變成這樣了，還能和普通人混居在一起嗎？可他走了，我又覺得哪不對勁。”
虎頭冷笑道：“你現在是鮫族和岸上的聯絡人，得幫人找孩子，這孩子的命運有半邊在你手上，你說哪不對勁？”
我覺得這話對大哥來說是種傷害，以一還一，這是他欠鮫族的，是不得不做的事，但看看著一個孩子的餘生在他的牽引下發生改變，這種衝擊又是一碼事。
“孃的，不說了。”大哥說道：“你說說看，養育這孩子長大的楚昭是誰？你認識那老頭？”
原來大哥也繫著這一點呢，虎頭皺著眉頭說道：“這零陵是個奇怪的地方，據說蛇出沒得特別多，因此滋生了不少捕蛇人，我姑奶奶蕭寧曾經去那邊尋過藥，在那邊碰到一個捕蛇人，就叫楚昭，算算年紀也差不多對得上。”
要僅僅是偶遇就算了，蕭家的姑奶奶蕭寧還曾和這位楚昭深入過零陵的一處古墓，是死裡逃生逃出來的，臨走的時候，這位楚昭送給蕭家姑奶奶一個蛇笛，說是可以控制零陵的蛇。
不管什麼種類，只要聽到蛇笛就能操縱，我問這個笛子在哪，虎頭說姑姑奶離家出走的時候，留給蕭羽了，大哥一聽，板著臉說道：“總聽你提這位姑奶奶，說得神乎其神，但也沒聽出來她為什麼這麼神，現在人又在哪。”
蕭虎搖搖頭，大哥束手笑道：“行了，你今天也別走了，在這過夜吧，明天肯定有事。”
我懂得大哥的意思，只是這裡只有一間房，虎頭也要留下來的話，只能打地鋪了，我和虎頭在客廳臨時打了地鋪，躺在地鋪上，我雙手抱著頭，想到昨天晚上的夢，夢裡見到的“他”和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眼對眼，口對口，鼻樑對鼻樑，生動鮮明，真實到駭人。
他是我，我也是他，這哲學一樣的說話我實在是聽不懂了，虎頭已經呼呼大睡，看他的睡樣，我真心羨慕，心有心事的時候，心潮湧動，是根本睡不著的。
我一咬牙，怕什麼，閉上眼，他要來就來！我平定心神，趕緊閉上了眼睛，好半天才掙扎著進入夢鄉，果然，一入夢，又來了！
我睜開眼，客廳還是那個客廳，就連邊上的餐桌椅的輪廓也能隱隱看到，公寓樓下還有喧鬧聲，真切地令人心裡發麻，我現在到底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
身邊虎頭依舊睡得香沉，我就這麼睜著眼，看著黑暗中的“他”，他站在地鋪邊上，雙手按在腿上，貓著腰，俯身看著我，雙眼瞪得大大的，直視著我的眼睛，他這個動作好熟悉，這不就是我彎腰時的動作嗎？我心裡一震，另一個“我”正彎腰凝視著我！
咕......我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怪聲，這怪不得我，這一刻，我的意識是這麼清楚，毫不誇張地說，外面的嘈雜聲是哪些聲音組成的，我都一清二楚。
這麼清晰的官感感受，這真的是夢嗎？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楊不易？”
比起上次的問話，這次是有銜接關係的，繼承了昨天的問話！
“我就是你，楊不易。”
這七個字就像在回答我的問題，可又這麼模糊，不真切，我一激靈，腿狠狠地抽了一下，這一下踹到了身邊的虎頭，我一下子更清醒了，再看客廳，哪裡還有那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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