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不動了
“有什麼要緊的，今天一個客人都沒有。”虎頭偏要撿不好聽的話說：“你看看，整間店就你們三個人，一個客人都沒有。”
“我們這行要麼不開張，開張吃一年。”白楚城沒好氣地說道：“你別把你們和我分開，咱們的業務是綁在一起的，要好，就一起好，差，都沒錢。”
也是，白楚城的語氣有點躁，不會春節過後這邊的生意都不景氣吧？我一問，白楚城說何止他家生意不好，就連前面成規模的古玩城也不景氣，過來逛的人越來越少了。
原本這間店依託的就是古玩城的人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那邊沒人，這邊更成了深巷子，來的人更少了，現在全靠一些熟客幫襯，白楚城說起來有些意興闌珊，把這對漆盤子收起來了，這是他剛剛收進來的物件，一會就要拍照向熟客兜售。
沒想到我們青虎會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雙胞胎百無聊賴，許志還打了個呵欠，更顯得自已無聊，看他這德性，白楚城一下子來了氣：“要睡回家睡去。”
“老闆。”許志馬上頹然了：“我昨天晚上沒有睡好，眯一會兒就行了。”
白楚城的氣性這麼大，虎頭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了，我看了不禁一笑，他現在是熱鍋邊上的螞蟻，有點灼人了，白楚城剛把一對漆器收起來，店門口多了個人影。
兄弟倆剛被訓斥，看到人就跟看到救星一樣，兩人同時迎了過去：“您隨便看看？”
我抬頭一看，進來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生得胖敦敦的，一進來就笑呵呵地，像尊彌樂佛一樣，看著的人也覺得開心，他一進來就嘆道：“這地方比古玩城好多了。”
白楚城低聲說了一句識貨，這話把他弄得挺開心的，再看這男人進來就繞著在附近打轉，直到看到一個筆筒就停了下來，我對古董是外行，這個筆筒除了看上去精緻一點，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我看著白楚城，他嘴角一扯，笑了？！
看來這東西是值錢貨，白楚城微微動了一下，這是要親自出馬了，那客人把筆筒拿起來把玩了一下，掃視過他的表情後，白楚城立馬走了過去：“先生識貨。”
“識什麼貨，不就是兩隻眼睛嗎？”這胖乎乎的男人笑呵呵地說道：“是你們強，有好東西讓客人選。”
這一來二去，兩人已經奉承上了，白楚城說道：“筆筒看上去造型簡單，沒有什麼變化，但關鍵的點在於它的材質，竹、木、瓷、漆、玉、象牙、紫砂等，不一而足。裝飾上則有刻、鏤、雕、繪等，以瓷筆筒為例，有青花、五彩、粉彩、三彩、顏色釉等。筆筒為文房用具中器型變化最小，裝飾方法最為豐富的品種之一，它雖小，可學問大著。”
我豎著耳朵聽著，發現白楚城說話很有技巧，說了一半，藏了一半，是留了一個話頭給這個男人接上呢，這男人微微一笑：“老闆，你出個價吧，這筆筒我要收了。”
白楚城伸出五個手指頭，那人二話不說拿手機掃碼付錢，我耳尖，聽到茶桌邊上的白楚城的手機裡傳來提示音——五萬，原來一巴掌就是五萬，就這麼一個筆筒，五萬？
我們每次累死累活才賺多少錢？我心裡一激零，挺不是滋味的，白楚城這買賣太可以了。
“這筆筒最值錢的就是這材料和刻工了，非五百年不能成材的材料，上下口都是用紅木鑲成的，筒身採用去地浮雕之法，畫面上人物突出，山石古松高遠，四周留有空白。構圖虛實分明，紋飾深峻生動，刀法極為精湛，可以說是明清的代表性作品。”男人說著，還伸出舌頭在上面舔了一下：“嗯，香，辛辣，是黃花梨的味道，我沒有收錯。”
白楚城這才有了一些笑意，雙胞胎一看這麼快就成單，悄悄在地身後擊掌慶祝，白楚城看這人說話是行家口吻，請他過來喝杯茶，這也是一種策略，把這種行家發展成朋友，日後就有得做了，像杜老闆，還有百合酒店的總經理等等，現在都是古董店的老朋友。
這男人也沒客氣，大搖大擺地過來了，我和虎頭有些侷促，趕緊退到一邊，這男人笑哈哈地說道：“我又不是老虎，兩位這麼緊張幹什麼？”
這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連聲說是好茶，他言行舉止透著種莫名的力量，好像凡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上，他品茶的時候會輕扭嘴唇，微微閉上眼睛。
虎頭事後說這人的姿勢就像店是他的一樣，我們反而淪為了賓客，這時候，我只是好奇地看著他，他突然睜開眼，興致勃勃地看著我：“四目雙瞳，有意思。”
一般人看到我的眼睛只會好奇地打量打量，但說不出什麼來歷，這人倒好，上來就點明瞭，我反問道：“您知道四目雙瞳？”
“罕見，但不是沒見過。”這人笑眯眯地，說話的時候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這人看上去和善至極，我心裡一咯噔，怪哉，這人和善歸和善，可我怎麼覺得看清他？
這人的長相和身材都屬於路人級別的，猛地看上去沒有什麼特點，但就是讓我心裡有點壓抑的感覺，虎頭打量著我和他，打趣道：“瞧你，眼睛又讓人盯上了。”
我乾笑幾聲，這人也沒有作聲，喝了兩杯茶水就要起身離開，白楚城哪能放過這個行家，趕緊追了過去，虎頭說道：“孃的，我心裡怎麼堵得慌呢？”
“我也是。”我不由自主地說道：“這人的氣場好強，看著笑眯眯，這種感覺讓我說不出來，走，咱們去看看。”
現在去看看也只能看到那人走的情景，等我們衝出店門，發現白楚城站在門口，一隻手伸出去，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手裡還握著一張名片，雙眼定定地看著前方，嘴角翹起，保持著一抹客氣的笑容，虎頭笑嘻嘻地說道：“白楚城，人都走了，你遞誰名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