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歸六道
一般老百姓對晚上撞冥錢還是很忌諱的,尤其當時附近也沒著有燒紙錢的人,這張冥錢來得不明不白,這沾到身上讓人感覺到不吉利,大姐立馬幫女兒把這張冥錢扯下來,她記得自已當時還雙掌合什唸了好幾次,親手把這張碎裂的紙錢扔到邊上。
七姐這時候多了一句話,問她怎麼不把紙錢扔到垃圾筒裡,大姐說當時急著走,路上行人少,陰森森的,兩人巴不得巴撤呢,再說這紙錢來歷不明,垃圾筒裡髒,她不想衝撞什麼。
其實大姐所說有幾分道理,垃圾筒本來也是藏汙納垢的地方,真有要什麼,被衝撞進了那種地方更麻煩,我看著手裡的紙錢,微微一笑:“好傢伙,你都追到這裡來了,我可不能放任你為所欲為,這姑娘可沒得罪你。”
聽我這麼說,虎頭都往後退了一步,更不要說七姐他們了,等他們退後好幾步後,我一手執著紙錢,一手掐指唸咒:“四目老翁天元神,天罡八煞掃妖氛,吾目一視山嶽傾,吾水一噀遍乾坤,急急如律令!”
唰,那紙錢猛地一抖,明明只有半張,竟然像把扇子一樣抽向我的臉,同時爆出一聲響,這聲響在術法中是有講究的,稱為天破,一般怨孽被收或陣局被破的時候都會有這麼一響,響聲的大小與怨孽的道行或陣力的強弱是成正比的,這聲音這麼響,可見對方道行頗深。
這蘇眉也是夠倒黴的,隨腳一踩就惹來這麼個道行深的東西,砰砰砰,我正要去看蘇眉的情況,這張紙錢突然從我手中脫落,在房子裡飄來飄去,它毫無章法,肆意上下。
“救命啊!”那大姐哪裡見過這麼詭異的一幕,眼睛一翻,和她女兒一樣,竟然暈死過去了,七姐氣得直跺腳,趕緊把她拉到一邊:‘楊不易,這什麼情況?”
我嘆口氣,看來一記震山符還是嚇不走他,我朗聲說道:“你頓不出六道,就一直在這裡打轉,這樣反反覆覆,再也沒有出路,今天嚇她,明天又準備嚇誰?這樣一天又一天,你覺得有意義嗎?不如跟著我走,我助你頓六道,怎麼樣?”
看我對著空氣說話,虎頭罵咧一聲,趕緊握了一把摸金符,我取出礞石粉,一邊往外走,一邊往地上撒,撒得稀稀落落,那半張紙錢也跟著我走,一路走下樓,有路人經過,看到在我身後飄著的半張紙錢,嚇得眼睛都直了。
虎頭在我後面追出來,問我要到哪裡去,我指著前面的十字路口,它是從那裡來的,自然也要送它去該去的地方,礞石粉原本就可引三尸,十字路口還有個名字叫陰陽道,是活人也三尸的交結之處,要送走它,還是要回來這裡。
看到說得言之灼灼,虎頭只好跟在我後面,等我到了十字路口,突地停下腳步,糟了!
我原本把事情想得簡單,到了這裡就可以送這三尸去該去的地方,只是往這裡一站,便知道事情不太對勁,幾乎在同時,半張紙錢倏地落到地上,有朝印的一面朝上,停下了。
“什麼個情況,這紙錢跟通了靈似的。”虎頭狐疑地往左右看看,朝我這邊走了幾步。
道教認為,人死後過了頭七,便真正結束在陽間的一切,但有一種情況例外,有些三尸既已出了身體,還認為自已活著,據說它們會停留在自已的身體裡感受身體的腐敗,哪怕短暫離開也會循著原道回來,在身體裡反覆接受折磨,此為降術的一種——囚降。
這三尸生前受過降,死後反覆不得逃脫,哪怕短暫離開,也會回來這裡,週而復始,據說生前受過這降的人,哪怕死後成為三尸,也不得不感知屍體的所有痛楚,堪稱為死後磨。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對這人下了這麼狠的降,可惜英姑和秋生不在這裡,沒辦法向他們請教,只是這三尸一時半會是歸不了六道了,聽我這麼說,虎頭氣得罵道:“這個戚百合,也不等你來再開價,這下好,便宜價,利害活。”
我搖搖頭,開價有什麼用,我們剛從那房子裡出來,一看就是老房子,家裡擺著一幅男人的遺像,男主人早就去世了,留下這對母女倆過活,看主家的打扮,也不是有錢人的樣子,女孩子雖然打扮得不錯,但房間的梳妝檯上擺放的護膚品、化妝品全是平價的。
就算知道事情棘手,也開不了高價來,對方的條件就擺在那裡,聽我這麼講,虎頭也是無濟可施,只能作罷,問我現在怎麼辦。
我想了想,把那張紙錢撿起來塞進了揹包裡:“還能怎麼辦,帶它走。”
“我擦。”虎頭立馬罵出聲來了:“你要帶這個東西回咱們住的地方,這東西可邪氣。”
我曉得,但既然引它到了這裡,不能把它扔這裡不管了,況且想到三尸死後一直在迴圈受苦,我也不忍心坐視不理,爺爺說過,渡人不分生死,只要造福便是積德,我們老楊家積的德總有一天會得到福報,我把半張紙錢一拿帶著虎頭回去。
到的時候,蘇眉已經醒過來了,整個人沒什麼精神,我和虎頭在來的路上已經達成一致,就說問題解決了,七姐一聽眉開眼笑,那大姐更是喜出望外,一直拉著七姐的手說謝謝。
那大姐送我們出門的時候,我瞅到七姐把一個信封放到了鞋櫃上,發現我看到,她立馬用身體蓋住,不聲不響地跟我們下樓,一下去她就掐了我一把:“臭小子,就你眼尖。”
“七姐,咱們這單是不是賠本買賣?”我說道:“咱們收的還不如你給的多吧?”
七姐嘆口氣:“她日子過得不容易,我不忍心收錢,放心吧,我給的就是個人給的,是私人名義,收的是青虎會的名義,還是有一筆賬的。”
我當然不計較這些,虎頭給我使個眼色,我沒把半張紙錢的事講出來,等明天再說,到家後,我鑽進房裡,虎頭隨後擠進來,順手把門反鎖住了:“那個麻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