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雙人行
那老闆六十來歲，看著老態龍鍾，走路的時候一條腿不利索，師姐說這老頭年輕的時候倒過鬥，腿是被墓下的機關傷到的，從此不能再下墓，就金盆洗手，幹起相關的產業。
在這條街上，大家眼裡的老頭是賣勞保產品的，行當裡的人才知道他真正賣的是什麼。那老頭和師姐說話的時候語氣很熟悉，一看就是老相識。
師姐說老闆給我們打了八折，就是記得一定要還回來，如果不還，就要賠兩千塊，我點頭同意，不過兩千塊，省了我們多少事，值得。
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龍首村以西，租完車到的時候天都昏沉沉地了，車子一路開過去，一些分散的窯洞出現在大家面前，一路過來，看到不少這種依山而建或平地而箍、或沉入地下築成大井式院落的窯洞，一孔孔，一排排。
遠在四千多年前，生活在黃土高原上的人們就有挖穴而居的習俗。因為高原上的黃土粘、硬，不易塌陷。窯洞都是依山而建，在天然土壁上水平向裡鑿土挖洞，施工簡便、便於自建、造價低廉，而且住在裡面冬暖夏涼。
窯洞附在黃土之中，迎面而來一股蒼涼之感，前面六人看到了不少一排排的窯洞，集中而建，可越往前走，窯洞越來越稀少，顯得零零落落。
“師姐，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吧。”我說道：“再往前走，我們要露宿了。”
我不是害怕露宿，而是第一個晚上必須好好休息，才能保持好體力，方理接下來的事，師姐點頭，把車開進這個村子裡，不進去不知道，進去才曉得家家戶戶幾乎都上著鎖，還在這裡住的人極少極少，繞了大半圈，總算見到一戶人家有人。
可等我們一進去，裡面也沒有人呀，我不禁沮喪道：“看來今天真要露宿了。”
師姐未置可否，示意我看看屋頂上，那上面曬著辣椒和玉米粒，就這衝這一點，這裡面也有人住，果不其然，屋裡一陣窸窸窣窣，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了過來，一看，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阿婆，看到有人來，半是興奮半是狐疑。
師姐過去和她說我們是進山玩的，迷路了，太晚想找個地方睡覺和吃飯，我們可以付錢，那阿婆連連擺手，說不用，師姐不容她說話，硬給了三百塊，讓阿婆幫我們收拾房間，順便再做兩頓飯，今天晚上的晚飯和明天一早的早餐。
在這山區裡，三百塊不是小數字了，阿婆喜不自禁，就是臉色有些為難，說家裡能住人的地方只有一個地方了，問我倆結婚了沒有，能不能住一間。
阿婆的話說完，師姐的臉騰地紅了，這種事我不好說話，師姐說先看看住的地方。
阿婆帶我們進了窯洞裡，這窯洞足有三米多高，寬也有三米多，這個窯洞應該是新建的，土窯洞上用了石頭進行加固，形成了石窯門，剛來過來的時候，也有看到用磚對窯洞進行加固的。窯洞裡又四通八達，左右各有單窯，也就是房間了，牆上掛著幹辣椒和一些臘肉，還有一些玉米，農家的氣氛十分濃烈。
師姐見到那炕極大，足夠睡五六個人了，噗嗤笑了：“沒事，就睡這吧，我們一起。”
這下輪到我心裡直咯噔，真的要在一起住？師姐白我一眼，反問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我要是害怕，可以一個人睡車裡。
這傢伙小瞧我了，夜深人靜，這邊村莊格外寂靜，阿婆給我們做了一桌當地的美食，全是這邊的家常菜，我最愛的是那一碗澆了油辣子的麵條，不用配什麼菜，我就吃了一大碗。
看我吃得歡，阿婆很開心，師姐問起村子裡的人都去哪了，阿婆說還有七八戶有人，只是藏在深山裡，我們沒看到，村子裡不少老人進城幫子女幫忙，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
這年頭，願意呆在農村的人越來越少，她和老伴原本也在市裡，後來老伴生病，兩人覺得還是鄉下的空氣好就搬回來了，不久前，老伴去世，她想在這裡守一陣子墓再說。
這番話聽得我心中一陣悸動，都說少來夫妻老來伴，臨老了，能最終守著你的未必是子女，而是你的另一半，阿婆提起老伴的時候沒有多少華麗的語言，但神情中滿是深情。
吃完飯，我和師姐坐在炕上看著地圖，我正研究這十三朝古都的地圖。
“師姐你看，地圖上一共有八條河以一種奇怪的圖形環繞著這座城市，你們看，像不像是八卦圖？”我指著地圖說道：“還有，秦嶺與渭河之間，這分明是一條龍脈嘛，頭向北，飲渭河之水，尾朝南，吸天地之靈氣，從秦嶺裡衝出，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正是龍脈的腹部，還有，師姐，有件事情挺奇妙的。”
“唐朝的皇宮和漢朝的皇宮是對稱的，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都在龍頭附近最高的地方，這整座城市就是一個風水寶地嘛，難怪擇都都選在這裡，這唐漢一東一西，佔據龍脈最好的兩個位置，漢唐盛世，果然不是蓋的。南邊有上百個峪口，就是山裡的河把山劈開後的河道，古人的意味是將山川精華全部彙集於城中，古時西安叫長安，長治久安，生活富足。”
看我興奮的樣子，師姐打趣道：“你是不是很早就想過來看看了？”
我點點頭，除了這裡，我最想去的地就是金陵了，師姐笑笑，說我們有現成的地圖，不用費太多功夫去找古墓，這次肯定沒大事，早點睡。
師姐說完和放躺下，這炕這麼大，我和師姐中間足足隔了三個人的距離，我不禁苦笑，還以為住一間有多令人聯想的場景，結果也就這樣。
師姐大概是累了，倒下去後沒有多久就呼呼大睡，她輕輕的鼾聲響在我的耳邊，我就像聽著樂曲，在那一陣又一陣的鼾聲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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