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六翻花
“我們先去買點東西，回頭再辦事，宋洋，有件事麻煩你，一會能不能和我們去古董讓走一趟。”師姐說道：“我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
換成一般人，這樣的要求唐突，可能把我們當成騙子，轉身就走了，他狐疑地看著我們，咬咬牙說道：“行。”
尹天姝原本約了同事一起看電影，看我們這邊古古怪怪，電影也不看了，嚷著要和我們一起去古董店，我們先去買了一套家用監控器，這才開車戴著他們去古董店。
在古董店的內室，白楚城雙手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繞著宋洋轉了好幾圈，冷冷地回頭：“就他？望聞問切？”
“我的功底不如爺爺，一般的還是沒問題，尤其青銅、瓷器上的土鏽。”宋洋麵對這張冷臉，沒有一點怯意：“要不，你考考我？”
我和師姐都樂了，面對白楚城還能這麼淡然自若，好事，不過白楚城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狠狠地說了一個“狂”字，轉身就是進了保險庫，再出來的時候拿著把劍。
他說這把是湛盧劍，這湛盧劍名聲赫赫，背後有史實傳說的，一般人知道干將莫邪，但要提到鑄劍大師，還有一位歐治子，就是莫邪她爸。
聽說在西元前496年，越王允常懇求天下第一鑄劍大師歐冶子為己鑄劍。歐冶子奉命之後，帶著妻子朱氏和女兒莫邪，從閩侯出發，沿閩江溯流而上，來到了山高林密海拔1230米的湛盧山，這裡發現了鑄劍所需的神鐵和聖水。
神鐵即是鐵母，所謂的聖水其實是指適合鑄劍的冰冷的泉水，歐冶子在那裡住下後，闢地設爐，用了三年的時間煉成寶劍，歐冶子將它獻給越王。越王愛撫之下，命名湛盧。
“據《吳越春秋》記載，歐冶子一共煉了湛盧、純鈞、巨闕、豪曹、魚腸五名劍，而湛盧就列在五名劍之首。湛盧劍曾經在戰國時期的趙國名將李牧手上，後面又流傳到唐朝名將薜仁貴手上，曾是薜仁貴的隨身寶劍，最後得到的資訊是，它最後的主人是宋朝名將岳飛。”
白楚城把劍交給他：“上面就有銅鏽，你的鼻子不是厲害嘛，來，讓我們瞧瞧你的本事。”
“不止是鼻子，還有眼睛。”宋洋笑了。
白楚城還是那個白楚城，但我有種預感，他今天要栽了，我回頭想看看師姐的反應，發現她正盯著尹天姝，尹天姝的眼神則死死地鎖定在宋洋的身上！
我回頭看著宋洋，再看尹天姝，她眼睛裡蒙上了層水汽，唉，如果仔細端詳宋洋，他和曾九的確有幾分相似，尤其在說話時的那股狂氣，和曾九如出一轍。
這份相似一定觸動了她的心，勾起了那段不堪回想的往事，師姐輕輕地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我才把目光收回來，放在宋洋身上。
只見他拿起劍，仔細地聞了聞，看了看，噗嗤笑了：“每把劍後面都有一段了不起的故事，編個故事可以增加別人對它的可信度，不過嘛，對我不管用，鏽是假的。”
“你是聞出來的還是看出來的？”白楚城這話是承認宋洋的結論了。
“聞了，也看了，一是味道不對，硫酸銅、氯化銨的味道都有，這肯定是做出來的鏽了，還有，上面有紋飾也不對，青銅器上的紋飾，也和造型一樣，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徵。並且由於青銅器鑄造工藝的不斷豐富和改進，無論在題材內容及表現手法方面，不同時期的紋飾均有不同的風格和特點。”
“春秋戰國青銅器，在工藝上繼續對紋飾進行了革新改造，貴重器物往往採用最為繁複的生產工序和最為華麗的錯金、錯銀、嵌錯紅銅、松石和細線刻鏤等先進的工藝技術。一些嵌錯著描寫當時貴族宴飲、征戰、格鬥、樂舞、射獵等現實生活影像的器物。”
他把劍送到我們面前：“這上面的紋飾是雲雷紋，這是商代中晚期青銅紋飾的主要特徵，戰國時期的劍出現商代的雲雷紋？並不太合理，除非是特別做出來的仿作。”
“有點本事，你們是怎麼聞的？”白楚城歎服道。
“我爺爺說過，年代不同，下葬的環境不同，就連土壤的不同，形成的土鏽的味道都有區別，我們不過是憑藉著總結的經驗進行判斷，再加上一點常識。”宋洋說道：“您這把劍是假的，但不致於瞞住你，拿過來考驗我剛好合適。”
白楚城笑了笑，緩緩地轉身，指著我說道：“長話短說吧，你真是湘城宋家的人，和這小子就是親戚，他奶奶叫宋苑，還有一個名字叫宋秋蟬。”
死白楚城，把我的臺詞都搶了，我只能幹笑道：“這個，我爺爺的老婆的確是叫宋秋蟬，但最近才知道她還有一個名字叫宋苑，她從我們宋家離開有不少年頭了。”
我想到從虞族裡帶出來的髮卡，拿出來，又順手用筆在紙上畫出一個六刀印記，這是我們親眼見過的印記，宋洋騰地站起來，連嚥了幾口口水：“這是我們宋家的獨門印記，它是有名字的叫六翻花，外人不可能知道。”
“早和你說了，他不是什麼外人，他是你姑奶奶的親孫子。”白楚城沒好氣地說道：“不然帶你來這裡幹嘛，我也沒閒功夫陪你們瞎鬧。”
宋洋沒吭聲，我也不知道說什麼，突如其來的大型認親現場來得太快了，還是尹天姝默默地來了一句：“所以，楊不易的奶奶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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