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皿蟲為蠱
湘西,眾人眼中神秘而又荒蠻之地,層層疊疊的群山之間座落著一座又一座吊腳樓,這處村寨,依山傍水,背南面北,四面群山環抱,茂林修竹襯托著古色古香的吊腳樓,蜿蜒的山路掩映在綠林青蔓中,寨前一條彎彎的小溪宛如蛇龍悠然長臥,一直綿延到山中。
“皿蟲為蠱,谷之飛亦為蠱。造蠱之法,以百蟲置皿中。”
這記清脆的聲音響起,群山之中,一名估摸十五六歲的少女光足沿著溪流一路往前,嘴中唸唸有詞,她披髮,白衣束腰,無來由地有幾分英氣。
“青丘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少女突然停下腳步,明亮的雙眸中泛起一絲不解,轉身看著身後偉健的少年:“開哥哥,世上真的有九尾狐嗎?吃九尾狐真的可以解了我們的百蠱?”
被叫做開哥哥的少年一襲青衣,眉目俊秀,他叫做石開,也不過十八九歲,只比少女大兩三歲罷了,他皺著眉頭說道:“姑姑說青丘九尾狐在青丘,和我們不一樣。”
“那你是說有嘍?”少女撲閃著靈動的雙眸,俏麗的臉上滿是欣喜之色:“總有一天,我要親自去青丘,捉上一隻九尾狐瞧瞧。”
石開無奈地停下腳步,一臉的嗔怪之色:“青鴛,姑姑讓我們來捉毒蟲,你這樣下付出產,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寨子?”
少女聽著他叫自已的名字,嘴角輕輕揚起,眸孔閃亮,卻是一臉的失望之色,石開總是這樣一本正經地,非得逼著自已成為合格的蠱女。
她幽幽地嘆口氣:“等上一任聖女從崖棺出來,就要挑選新的聖女進入崖棺,一守就是十六年,對嗎?雖然大家都沒有講過,其實公認下一個就是我,石開哥哥,我不想進崖棺。”
少年驚慌失措地捂住她的嘴,聞到她身上的馨香,臉微微一紅,尷尬地鬆開手,青鴛怔怔地看著他,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嬌嗔道:“你怕什麼?”
“你是未來的聖女,我不能對你造次,我們蠱寨為王所用,歷屆的蠱族聖女都要進宮,研究一樣叫做長生蠱的東西,屆時你也要入宮。”石開喃喃念道:“青鴛,我是你的好哥哥罷。”
青鴛清亮眸子中的火光倏地滅了,哪個少女不懷春,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她對眼前的少年郎早已生出淡淡的情愫,石開的話像一盆冷水潑在她的身上,怪哉的是心卻沒有預想痛。
“那你就當我是至高無上的聖女罷。”青鴛幽幽地說完,倔強地撒腿就跑,轉瞬間跑進茂密的叢林裡:“我自已去抓毒蟲,你回蠱寨罷。”
“青鴛!”石開清脆的聲音響徹在山林中,他滿心失落地追過去,哪裡還有青鴛的影子?
他悵然地轉身,耳邊響起姑姑的教訓——“開兒,姑姑知道你喜歡鴛兒,你願意等她十六年,可你知道我們這一族的規矩,聖女要守崖棺十六年,十六年後她們容顏不老,但沒有男人敢娶,終生孤老,更要緊的是,她們註定是宮裡的人。”
唰唰唰,青鴛腳下如飛,倏地將石開拋到身後,直至來到一株植物前,此植物叫封喉,流出的汁液為劇毒,她手腳麻利地取出一個石瓶,手起刀落,那液體滴答進瓶中,利落得很。
從小與毒物為伴,她早已熟悉山中的一草一木,哪些為藥,哪些為毒,一清二楚。
石開的猶疑令她失望至極,她一直以來以為那少年郎是鍾情於自已的,現在看來只是個笑話罷了,啪,又一刀下去,那毒液滋生,是最好的蠱蟲的食物。
噗,叢林之中傳來一聲輕響,她寒毛豎起,腳下一動就繞進山林深處,一記身影匍匐在地上,痛苦不已地低吟著,青鴛快步過去,一把將這人掀轉過來,看到這張陌生的面孔,手裡的彎刀橫在這男人的脖頸上:“這裡是蠱寨重地,你是怎麼進來的?”
“在下忌無,是個方士。”這男人劍眉星目,眸光中突然生出兩團火,凝視著青鴛的臉龐:“我奉王上之命前來詢問長生蠱之事。”
這長生蠱是蠱寨上下鑽研之事,據說這任聖女身在崖棺也在鑽研長生蠱之事,當今的王上想要長生不死,召集各地方士進宮煉藥,這人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但看這人不過二十歲出頭,雖然看上去比他們年齡大些,但依舊是年輕的面貌,想來就是個跑腿的,忌無盯著這張面孔,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蠱寨與周方圓十里封地已被列為禁地,只有王上親自頒發的令牌才能自由出入。”忌無的頭微微側著:“你搜我身上,一定有令牌。”
“休想玩詐!”青鴛一手抵著他的脖頸,一邊低頭,那瀑布似的黑髮垂落,輕輕落在忌無的臉上,那絲絲縷縷的長髮散發著奇異的藥香!
青鴛從他身上抽出手,尷尬地展開手心,的確是宮裡人的令牌,她瞬間撒開手,只見這忌無長相俊秀,絲毫不像個裝神弄鬼的方士,便是面露懷疑:“你來做什麼?”
“在下剛才不是說過了嘛,王上關切長生蠱進行之事,命我前來關切此事,另外,王上需要一味藥引子,只有蠱寨才有,我要見你們長老,不過......”忌無突然仰躺在地上,他右腳處汩汩冒血,這是寨民為捕野獸放的捕獸夾子造成的傷。
青鴛瞪他一眼,將彎刀扔進身後的揹簍裡,順勢取出一瓶藥,刺啦,那忌無也是一楞,這姑娘好大的膽子,公然撕開男人的衣衫,毫不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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